第23章艳色(1 / 3)
祁深闻言只觉好笑:“调子弹得这么高,也不怕弦断把牙给崩了。”
“马车呢?”
上方沉缓懒散的声音入耳,王府家仆慌忙跪地,揪着也让他旁边的人跪下:“世子问你话呢!”
“回、回世子的话,在、在王府后门。”
回话之人正是青梧院书房伺候的斗方,只是现在他没有了之前挥舞木棍的跋扈嚣张,而是面带惶恐不安,但他依旧强撑着说话,因为大郎君答应了他,这次办好了大差事,回去就做郎君贴身侍候的,日后大郎君做了郎主,他就是管家。
九安见世子眼皮压了压,嘴角那点子弧度倏地收紧了,遂抬高了音调训问道:“怎么不牵马车过来?”
“回、回世子,我们郎君说,请世子亲自前去,若不满意,就由小的直接赶马车打道回府了,不必玷污了北静王府。”<
斗方的嗓音已经发颤了,在腹部打了无数次草稿已经滚瓜烂熟的话,可没了那层谄媚只剩下战战兢兢与磕磕绊绊,就显得与挑衅一般无二。
亲自?九安时刻注意着世子的脸色,闻言就怒斥:“大胆!”
“谁给他的脸。”与九安的尖声不同,祁深居高临下斜睨着,语气是惯有的平缓,却裹挟了不知多少的冷意在内。
斗方冷汗满头如瀑布,这等子鸦雀无声的氛围中,他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的,可他脑子一片空白,然后,他竟控制不住下半身……
尿了出来!
自从被吓尿两次,他就患上了这毛病,明明来之前哆嗦干净了,明明哆嗦干净了!
斗方已经魂飞魄散,哆嗦着不成句的“世子恕罪!世子恕罪”。
“送太子那,问问他缺不缺清运处理恭桶的小内侍。”祁深厌恶地瞧了一眼,话是又冷又沉,“既然控制不住……还留着它做甚?”
伏跪之人面容惨白,直接吓昏过去了,瞧着像个死人一样。
“今个兴致好,就给他个面子,且去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祁深抬手示意侍从去备马,轻哂笑一声,随即笑容又淡了。
他本身也并不感兴趣什么薄礼厚礼,只是喜欢站在掌控的高度,看惹祸之人为自己的性命而疲于奔命。
临行前他瞥了地上人一眼,九安立即心领神会:“把他也拎过去,他不是说了瞧不上往回送?世子如何能瞧得上他送的东西了?要他送回去再去太子那。”
六安颇为惊讶地看着九安,这小子进步神速啊!
西边的最后一缕霞光慢慢消散,王府后门的乌门半掩着,门楣上的金色兽首反着仅剩的天光,依然锃亮。
一辆青色帷幔马车静静停在那,漆色半新不旧,显得十分不体面,而车厢里却传来极轻的摩挲声,还混着几声模糊的嘤~咛。
看马车的两个仆从是王府看后门的,此刻面面相觑:莫不是这沈家大郎投世子所好,里头拘了个稀罕的小兽?
世子最爱些稀罕物件,春猎到的稀罕兽总不伤到致命,要养上一养,但再厉害的凶兽,好吃好喝的金屋呆上几日,也会被磨了凶性,变得毫无趣味,最后的结局当然是被世子弃如敝履。
祁深打马从后门出来的时候,两个仆从行礼:“世子。”
他抬眼示意起来就行,随手便将车帘子掀了开,怎料所见让他眼皮重重一跳,眉心猝然皱紧。
两个仆从起身后存着想看稀罕物的心思偷偷瞄了一眼,便毫无防备地见了如此惊人的香艳场景。
只一眼两人的脸均红了个彻底,又瞧见世子面色极其不虞,瞬间将脸撇过一侧,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夜夜的梦中人就侧卧在车厢中间,妃色的抹胸裙在杏色的锦布上铺开,似比残霞。
虽着衣,却衣不蔽体,那裙被剪得乱七八糟,胸口和下身故意豁了大口子。
中衣没穿,里衣更不用说,入眼皆是刺目的艳色与白皙相称,恰似雪地里落了两瓣红梅,白瓷釉上点了两点朱砂,她倒聪明地双腿交叠着,才没使那春光乍现得往更明显去。
薄纱笼月,雾里看花,半遮半掩之时,最是撩人。
但瞧人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就知道该是被灌了药,否则一路颠簸至此,她早该醒了的。
车厢内的香气也过于浓郁,那诱人的甜香随着车帘飘出,左侧的那个仆从受不住,打了个喷嚏,两人立即着慌了,急忙下跪。
香气很浓郁,可却掩不住其中混着的铁锈味。
是血?
祁深诧异地伸手去掰了一下车中人的脑袋,掐着她的下颌瞧,却见由后脑流出的血开始顺着脖颈往下流。
也沾了他一手。
血色与艳红的唇相较,均是极度的刺目,观感不相上下。
许是他的手比车厢内的空气凉些,她竟无意识地磨蹭了下他的手,喉间溢出来的“唔……”声低吟,刚出口就碎了。
在微微转头后,她的红唇也擦上了他的虎口。
轻且痒的触感,一路窜到了心尖上,祁深突然想起了自己多日以来的梦。
绮糜,妖冶,魅惑,销魂,让人厌恶自甘堕落的同时,又无法自拔的被吸引……
他的后脑突有些难抵的紧绷感,急像甩掉什么脏东西般甩开人的脑袋,又猛地摔下车帘子。
“混账东西!”
“给我送回去!”他指节捏得发白,咯吱作响,“警诫沈敛谦,不要自作聪明!”
祁深飞身跨上马,扬长而去。
他分明该怒的,那人竟敢揣度他的心思!他也的确怒了,且怒不可遏,怒意持续存在,始终未消。
九安和六安姗姗来迟,刚到便见瞧世子怒而离去,忙问着两位守马车的仆从,“马车里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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