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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安乐窝(1 / 3)

舍得把孩子卖死契的赌棍阿耶,怎会有那么好心赎人?此间不过是沈府在堵大家嘴的一个说辞罢了。

应池一整日都在打听芝芝的去向,但府里的一干人都因得知了沈大郎之事而心情沉重,不敢乱说话。

她一早想好自己彻夜未归的凄惨理由,用来预备回应七娘子,然七娘子却也没问她。

是啊,芝芝与她都不过是一个粗使婢女而已,无足轻重,只要不死……事实上,死了好像也并不足惜。

满府只有应池担忧芝芝,但她也无人可求,最后只能答应着沈敛谨的无理纳妾要求而求到沈敛谨身上。

那日的情形并非不去想就不存在,应池每晚的噩梦依旧连连。

是那世子在提醒她,莫要忘了他。

可只要一想到他,应池的本能反应就是厌恶与恐惧。

厌恶的是那与所有权贵一般,随心所欲又猖狂无拘的丑恶嘴脸,恐惧的是自己今后的命运。

做了这眼线,万一东窗事发,她究竟还能不能活着回到现代?

她也不知道自己坚持这么久的意义是什么,明明没有一丝一毫能回去的线索与希望……应池不断回想自己穿过来的那日。

白天,上午十一点左右,里约科帕卡巴纳海滩,漩涡……穿过来却是夜晚,地点在长安城外护城河。

到底蹊跷在哪?到底蹊跷在哪?

她想不到任何她可以回去的线索,也不知道自己可以从哪方去努力,每次卡到这,她都有些崩溃地去揪自己头发。

如此浑浑噩噩地过了将近十日,应池在自己晾晒的麻布衣衫袖袋里,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听说府上七娘子有只金翅蝶舞步摇,价格不菲,长安城有且仅有一个,本世子从未见过,想你拿来给本世子开开眼,如何?’

应池捏着这放肆轻佻的纸条,瞧完后带了些个人情绪,愤愤地丢进了灶台里,又不免暗恨,多看了几眼那晾衣绳。

怎么他们就能准确无误地找准自己的衣裳!

而想起此刻她面临的问题,应池更加烦郁。他让她偷东西……若说想开眼,他与那沈七娘直接要岂不更划算?

沈思莞绝对会双手捧上,眼睛眨也不眨。

偷窃之事她根本想不出个章程,应池其实纠结最多的并不是如何行动,而是这事能不能做。

她自请做细作一时为逃离北静王府,却发现自己根本过不了道德问题这道门槛,不由破罐子破摔地想,死吧死吧,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可……人只要活下来了,就会一直想活着,想如何活着。

应池也是如此。

为预防伤口感染,每日她都用放凉的白开水小心地擦洗伤口周围,再薄薄涂一层药膏。

这伤药还是之前肩胛骨中箭时剩下的,如今瓶底儿都快刮干净了,好在药效确实好,她后脑那道伤摸上去已经结了痂,再养些日子,大概就能痊愈了,须得再去陈氏医肆买瓶才是。

从沈敛谦被判,府里一直很压抑,青棠院里倒是没有这种气氛,沈思莞这几日又开始缠着应池讲故事了。

于她而言,不过六七日便可以接受了,大兄只是做错了事,去受罚而已,毕竟只要她阿耶还在,这个家就散不了,没有什么可怕的。况且流放亦可以提前打点地方官员,确保大兄不受苦,说不定那岭南地界美食众多,阿兄回来的时候还吃胖了呢。

她的这般孩子心性……于应池而言,又何尝不是好事呢,毕竟这个完美的上司从不会问做一件事的理由,只会问带来的结果。

这日,应池携着自己写好的书稿,借为七娘子寻书册为由申请出府,准备去陈氏医肆找陈雪序为她代誊写,顺带商量一下价钱。

“我们郎君说的没错,在这多蹲一蹲,一准儿能碰到阿姊!”

树后藏着的人陡然出现,骇得应池猛一哆嗦,待看清楚人之后她忍不住攥了拳头。

和他主人一样,都是贱骨头!

这人是青松院沈敛谨的贴身仆从阿喜,此刻也知自己吓到了人,便略有讪笑地连连后退:“郎君伤重不便出院门,特派小子告诉阿姊一声。

“前几日阿姊托郎君询问的事已经有了着落,那芝芝早就已经被卖出府了。”

应池的唇瓣已经在颤:“何时?卖给谁了?”

“约莫着十几日前,具体时间不清楚,牙人就是长安西市的奴婢市随便寻的,这是小子寻青梧院里的苍头吃酒,他说了醉话,才吐露了一句半句的。

“阿姊知道了可莫要到处闲说,小子听着他那语气就骇人得紧。”

“芝芝……”应池的喉头滚了滚,只挤出气音来,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阿喜,“都是我的错。”

应池很少这样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绪,此刻却是有些绷不住,掩面痛哭起来,悔恨到了极致。

阿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想起郎君的叮嘱,他多加劝慰道:“阿姊,阿姊,你听我说,芝芝没事的,多半也就是被卖到哪户人家做奴婢去了,说不定比我们强呢。

“不过就是在奴婢市里被给府里进奴婢的总管买走,再接着做奴婢罢了,像我们这种为奴为婢的,在哪个府里不是凑合过活?你说是与不是?”

应池的泪难以止住,若真如阿喜所说,自是好事了,可若芝芝是被卖到暗/娼等一些只把女子当作性/奴/隶的地方,要怎么办才好?她怕是永远都不能原谅无辜托人下水的自己。

“阿喜,请你转告你家郎君,算我求他一件事,求他多方面打听着芝芝的下落,我一定要确认她足够安全。

“他要多少钱都好商量的,他要我做什么事我也都能答应他的。”

“知道了,小的一定跟郎君说!”

阿喜瞧着应池的模样也于心不忍,连连应着,两人分手后他急急退后两步,转身回院。

他步子不大,却是踩得又稳又快,是急着回去给郎君传话。

陈氏医肆内,看着陈雪序眉毛越蹙越深的模样,应池就知道她这手稿的确写得过于潦草了。

有粗有细有沾墨,而且有些字的外形实在出入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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