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安乐窝(2 / 3)
“我给钱的,千字三个铜板。”
陈雪序失笑:“不用。”
“那便不让你誊抄了。”应池半阖了眼皮抿唇欲拿,却被陈雪序按住手。
陈雪序见自己逾矩,又忙松开。
最后在应池的极力坚持下,这个生意才算是终于谈成了,应池以千字三个铜板的价格,让陈雪序帮忙誊抄。
陈雪序眉眼弯弯,摇摇头,无奈地笑道:“知道了,痴鹰居士。”
应池只垂眸笑笑。在书肆,应池以‘痴鹰居士’别号为著者。
“那日……周娘子没有挨欺负吧?”空气静默一阵,陈雪序带着担忧,抬眼看了一下应池,复又垂下。
从上次书铺被当成嫌犯抓进牢狱,他一直很担忧她,出来后想替她斡旋,才得知她也已经被人保释了。
应池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他会问,她摇摇头:“没有。”
“周娘子如今在何处……谋生?”陈雪序知道刨根问底有失君子之仪,但他是事不关心,关心者乱。
“奴家无一技之长,为了生存,只能典身大户府邸,做了一年奴婢。”
陈雪序猛地惊诧看向她,眸中带着心疼,典儿典女典身,须得是活不下去了才会做出这般:“周娘子的阿姊是不是还没有下落?”
此间事他替她打听过,莫说线索了,就连这案子都没问到。<
应池点头:“我阿姊她……怕是凶多吉少了,况且我也没空管她了,郎君莫笑我绝情,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陈雪序看着面前那垂着的眸子,他很想能帮上她点什么,“有何难处,娘子尽管告知于我。”
应池攥紧了手,多个线多个希望,“陈郎君,还真有一个,府里我交好的一个婢女,名唤芝芝……被发卖了,我且告诉你她的音容相貌,若郎君得闲,替我去东西市的奴婢市多多留意着可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娘子不必忧心,我自替你留意。”气氛陷入悲伤,陈雪序顿了顿,目光没有直视她,仅虚虚落在她的肩膀处,“周娘子,若……若是典身一年的时间到,娘子出府无处安身立命,可以到医肆来,跟着阿吟做学徒。
“他事未敢轻易许诺,惟衣食可保娘子无忧无虑。”
话音落下时,陈雪序微微敛了目光,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也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里,不让它染了这句话的份量。
应池抬眼去瞧,两人眼神对上,陈雪序未躲闪,他目光坚定,却没有那种让人不安的炙热,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没有骗你,风吹不散,雨打不湿。
真是个男菩萨,她说什么他就信,应池凄苦笑笑:“一定来,多谢陈郎君,对了——”
她掏出小药瓶递给陈雪序:“这个药再给我拿一小瓶吧,有奇效。”
因为奇效二字而疑惑,陈雪序接过了之后打开盖子瞧了瞧,又刮出一点来涂抹在手上,细细嗅了嗅。
他摇头:“这是我家医肆的瓶子不错,却不是我这的药膏。
“其中有血竭、三七,是为止血促愈,乳香、没药,是为消炎止痛,另有麝香等,是为活血通络,这都是极其名贵的药材,且调和之物用的是蜂蜜和芝麻油。
“非敢夸言,但这一小瓶快赶上我们这医肆一年的收入了。”
应池迟疑接过,这药她确认是从这陈氏医肆买的。
她心下翻涌起惊涛骇浪,那……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有人替换了她的药膏!
一桩桩一件件之事,让应池有强烈的被监视感,尽管这个监视可能是善意的。
出了陈氏医肆,站在门口,应池四下张望。
大道连狭斜,店铺林立,鳞次栉比,行人如织,各司其职,她的视线从一张面孔滑向另一张面孔,试图能寻出个常见的模样来,或者熟悉的感觉来。
但……没有。
无论怎样,背后人总归是好心的。
既是好心,罢了……她暂且坦然受之吧。
然极令应池惊恐的是,当夜她睡觉时,从枕头底下掏出一物来。
这物不是别的,正是她要偷的那沈思莞的金翅蝶舞步摇。
应池拿着瞧了两眼,然后迅速藏起来,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没错,是这支没错!她曾在乞巧那日,在沈思莞登高望月、祭拜织女时瞧见过,沈思莞爱惜异常,除非重大出席场合,一般不佩戴。
平日里都锁在匣子里,现在在她手上,应池拿着像一个烫手山芋,不是她偷的此刻却有一种当小偷的局促感。
她不会想她遇到了好心的田螺姑娘,只会想确确实实有人在监视她,不仅寸步不离,而且关于她的一应事情,那人全都知道,显而易见也在帮助她,解决世子带给她的麻烦。
第二日应池疑神疑鬼地打量了这沈府所有能藏身的地方,甚至拿起竹竿敲了敲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或者做着做着活突然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我看见你了。”
旁人都觉得她魔魔怔怔的,爱凑到她跟前听故事的人都离得远远的,连云更是吓到不行,她总觉得这诗睐,应该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险些被发现的乐七退了数尺,现只敢遥遥看着。
陈雪序连着两夜誊抄出来了纸稿,准备明日去书铺一趟,然原先那周娘子的初稿,却不翼而飞了!
他翻遍了书房所有的抽屉柜格,连画缸里卷着的那堆废稿都一张张抻开看了,可是没有。
“兄长找什么?”陈风吟进来,见陈雪序满手灰尘,怔了一下。
“前日放在案头的那卷手稿,是周娘子写的,你还夸过故事感人,记得吗?”
陈风吟点头:“记得是记得,但我不知道手稿在哪,我若拿了阿兄的东西,一定会告诉阿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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