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御人(1 / 2)
为了九月初的赏菊会,沈思莞枕戈待旦,背了好多关于菊花的诗词,准备大展身手。<
她及笄后在今春的赏花会行飞花令时,就是以满腹诗书得了头筹进而名声大噪的,故而这次怀着同样心思。
她要出彩,她要别人望尘莫及,她要人人都高看她一眼……这样,也能离心上人更进一步。
“诗睐,你去把昨个从东市波斯商人那买的卢会清洗去刺,刨开叶片,取出里面的凝脂,娘子一会要敷脸。”
鸢尾轻轻带上了寝门,这一月娘子通宵达旦地背诗,可真是辛苦,好在没几日了,一切都值得。
“哎。”应池应着,便去将卢会洗净了。
她用刀背刮去了靠近叶皮的黄色汁液,仅保留了鸢尾所说的透明凝脂部分。
卢会的触感黏黏糊糊,不好处理,应池弄了一手,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头皮一瞬间有些发麻,强忍着不适用勺子往瓷碗里刮,到底还是没忍住,拿着勺子干呕了半晌。
“怎么洗个卢会还能洗吐了?”蝶翅白了应池一眼,阴阳怪气,“该不会是……”
“别瞎说。”鸢尾拍了蝶翅一下,看向应池,“我来吧。”
“多谢阿姊。”应池的脸有些白,“我去做点别的。”
“哎!你左眼皮那,有一根眉毛,要落眼睛里去。”鸢尾瞧见了,要帮忙择掉,却被应池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她不习惯亲昵,本能反应。
应池抬起左手,马上就要触到眼皮,却生生止住了,她把勺子换了换手,用右手手背轻轻蹭了蹭。
应池瞧着鸢尾那讶异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尴尬,把勺子忙递给人就转身去做别的了。
只留下鸢尾看着人远去的背影,一脸奇怪。
这手……犯天条了?
眼看着离参加赏菊会没几日了,沈思莞高高兴兴地试衣服:“诗睐,你说我穿哪件好看?”
应池还未说话,沈思莞又道:“你帮我挑一件吧,就配我最喜的那只金翅蝶舞步摇。
“在最里侧的那个匣子里,你快快取出来,我先穿戴好了试试。”
应池心里咯噔一下,那只步摇在她那。
那夜世子说也算看过了,甚是无趣,让她再还回去,她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时机,其实也在期待着那位好心的田螺姑娘。
就在此时此刻,应池突然意识到,他与她是私下场合说的,并未通过袖袋传递消息,田螺姑娘……不知道。
“娘子,不用拿了,七月初七娘子登高望月,奴婢早就瞧见了那步摇的模样,当时就觉得,步摇斜处春山动,始信人间有谪仙。”
应池淡笑着赞美,瞧见沈思莞眼眸弯弯,“到那日赏菊会再拿出来吧,免得频繁戴摘,磕了碰了,娘子心疼,奴婢更心疼,坏了娘子兴致。”
沈思莞扬眉喜悦,很喜她说话:“就你嘴甜,听你的。”
应池当日就写了张纸条放在了袖袋中,预备等上一日,若没有人帮她送回去,她就另想办法。
可令应池始料未及的是,蝶翅会因这事而被冤枉。
那时她刚从东市回来。
她的那拙作话本已付枣梨,市井争购,待到月末,便能捧来第一注润笔费!应池长舒一口气,心情终于好了几分。
而七娘子院里,侧屋的下人铺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却从蝶翅的铺下翻出来了那只金翅蝶舞步摇来,蝶翅哭喊着冤枉,被捆了丢柴房了。
应池大惊,昨日她写了那纸条,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不可能不和她有关。
可她只是让人还回去,未曾想过要让人害谁啊……
应池深呼气短呼气,想着解决办法,尽管那蝶翅老是和她作对,可若因她而受此冤枉,她于良心也难安。
怎么老是让她碰上这种连累别人的事!
“我待她不薄,竟做出这等子偷鸡摸狗的事,真真是寒了我的心。”
应池进门的时候就见沈思莞捂着额头,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蝶翅毕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
因为证据确凿,鸢尾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她亦难以置信,眼尾都红了。
“娘子,此事怨我。”
应池话一出口,立即有两道目光盯上她。
“原是娘子最近疼惜奴婢,蝶翅觉得自己被娘子忽略了,醋意凝结,于是我们二人便下了赌注。
“要看看娘子这次赏菊会穿谁搭的衣服,谁要是输了就离娘子远远的,她觉比不过我,这才拿了娘子的步摇……想多看上几眼,好给娘子搭衣服,第二日就还回去的。
“谁曾想就这样被翻出来了,她百口莫辩,娘子,你也知她大咧心性,定不是故意的,还请娘子,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真的?”鸢尾眼里透着激动,瞧着应池点头,又看向沈思莞。
她原是不信的,她们两个向来不对付,这诗睐没落井下石,还以德报怨,替她澄清,想来这事大概是真的。
沈思莞听着好像有道理,她一向没什么心眼,直来直去的,也觉好像是诗睐来了之后,她的确开始看蝶翅大咧的做派看不上眼,也训斥过几回。
“罢了,去问问蝶翅知错了没有。”从小到大的情谊,近似姐妹,沈思莞也没有深究的意思,“阿嫂如今无心管家,阿娘那定是过不去,少说得罚半年的月例。
“叫她好生受着吧,没撵出府还能在我这伺候都是好的,鸢尾,你去,你去告诉她,下不为例。”
最后蝶翅还是挨了一顿打,罚了月例,但对于被发卖,这是极轻的。
她找到应池:“你为何撒谎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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