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乞求者(2 / 3)
圣女身披斗篷,笑盈盈的,眼睛不离她亲爱的阁主半分,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子。
那男孩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无比可爱。
“阁主,过年安康!”圣女挑眉一笑,又侧身让了让,“这是时生,阿生,属下的小学徒,时月阁下一任的医者又叫回圣男了。”
应池将两人迎进了屋内,程昭快速警惕地左右瞧瞧,关上了大门。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路上可还安全?”应池以主人待客的姿态,为两人倒了两杯热水。
“多谢阁主。”圣女从容地接过,在炭盆处坐下。
阁主问,她自是不敢撒谎,尽数答出,她吐了吐舌头,支支吾吾却也说了,其实一直有人在暗中跟着护着。
见应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圣女搓着冻得微红的手,又连连解释:“但阁主放心,路径已彻底抹去,绝对万无一失,时月阁办事,自是没有纰漏,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
话一点都不停歇,似是早就打好了草稿:“阁主选的这地方真好,女儿镇气候宜人,民风淳朴,是个安居的好地方,属下也喜欢,是这样的阁主,咳,属下的医术较之御医过之而无不及,打算在此处开一家医肆,悬壶济世,也算有个落脚之处……”
洋洋洒洒地说了那许多,圣女眨眨眼征求道:“阁主,行吗?”
她的话语合情合理,既表明了留下的决心,也给出了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也不是我的小镇,我给不了你答案,但若是因你害我行踪暴露……”应池的话停住,威胁之意显露无疑。
“不会的。”圣女信誓旦旦。
她此行有开医肆为阁主赚钱的意思,更多的是为了照顾阁主的身体,让阁主……尽快有后。
应池不知道的是,因她的小产,时月阁举行了一场法会,给他们那未出世的少阁主超度亡灵。
然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名叫阿生的小学徒,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就骤然爆发出了奇异的光彩。
在眼底灼灼燃烧后转瞬即逝,与他稚嫩的外表格格不入。
两个月过后,白幡被取下,北静王府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却又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祁深同样病了两月。
一个府邸没有了人的精气神作为滋养,如此奢华也只是笑话而已。
祁深每日的行踪除了去祠堂,去看母亲,就是去他的……新房待着了。
一坐就是一日。
他的病也总不见好,于是召来典医询问。
“恕老仆直言,阿郎肝火犯胃,迫血妄行,实是因悲恸过甚,肝气横逆,灼伤胃络所致,如今更紧要的是舒解心郁,宽怀静养,放下执念,切忌再添愁思才是。”
祁深仅撩了下眼:“若难以宽心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典医为难。
“何时能好。”
“病从心起……”
“废物。”
典医额头直冒虚汗,却实在冤枉。
“是你无能,滚。”祁深声音低哑,面色阴沉,典医噤若寒蝉,着慌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熏炉里的安神香徒劳燃烧的细微声响。
舒解心郁,宽怀静养……这几个字怎么听怎么像讽刺他的笑话一样,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紧缚着他,令他窒息。
父亲的离去,是山河倾覆,是撑在他头顶二十余年的擎天巨柱轰然倒塌。
而应池……
这个名字浮上祁深心头的瞬间,与以往不同的是,胸腔里不再是每次因她而逃那炽烈的怒火,而是一种钝心的痛楚与麻木。
他陈年的旧伤与新伤,也在隐隐交替作痛着,不剧烈也不钻心,却绵长地折磨着神经。
他知道她一定会走的。
从她从未矮过的脊梁里,从不肯向他低头的眼神里,他一直都知道。
他曾以为用世子妃的身份,用看似坚固的金屋牢笼就能锁住她,甚至出征前,他放下所有姿态恳求过她……他的傲气让他从未求过别人,不用如今来看,什么时候看都是徒劳,他一直都知道,可他还是求了。
我应池今生今世都会待在祁深身边。
“应池,你这个骗子。”
祁深闭了闭酸涩的双眼。
是被彻底蔑视的屈辱才对,是掌控权被生生剥离的暴戾才对,是他给了他能给的一切……包括世子妃的尊荣,包括正妻之位,她却弃之如敝履,将他所有的、仅有的、全给她了的真心,践踏得一文不值!
找到她,抓回来!
这似乎成了此刻唯一具体的事情,她这样不识趣的人就该打断腿、锁起来才对,他为何次次心软,他就该恨她才对!
可没有什么是对的,他恨不起来,可耻的他,现在是如此想她。
他不甘心呢,他怎能甘心呢,别人潇洒离去,为什么就是他放不下……可找到她了,然后呢?
他不知道。
或许只是想问一句为什么,或许只是想再看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又或许,仅仅只是不甘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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