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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死而复生(1 / 2)

他说这话时眸光深沉,语气正经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对人亮出无名指上的婚戒,但偏偏话音尾调又染上些散漫。

桑览听得心脏一坠,张嘴无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顺着程斯弗的目光看向隔壁露台,而那里空无一人。

毕竟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混迹多年,桑览趁这一时间,快速又将自己垮掉的神色捡起,故作轻松,只是再开口时没忍住责怪:“你又开玩笑。”

程斯弗将目光收回,很愉悦似的笑了一声,并未直接回应。

酒店大厅里人来人往,今晚是赫洛的启幕晚宴,是无数商圈名流期待已久的活动,他们在今晚纷纷穿上华丽的礼服,举杯之间交谈都是关于城南的地皮,中心区的商场,海外能源……

经手瑞伏发出的邀请函,鲜少有人不需要这个机会来更上一层。

偏偏阳台上私语的两个人都是例外,他们一个是如今当红的演员,另一个是昭城数一数二家族中的唯一继承人。

桑览松了口气,主动将话题转移到国内圈子里近期发生的有趣事物上,程斯弗漫不经心地听,期间桑览私心往男人身边靠了又靠,二人任谁看都是一副亲密呢喃的模样。

只有桑览知道,程斯弗还是这样,一直这样。

这个男人习惯对所有人的示好都不拒绝,但也不回应。

一如当年,每一年。

愁失直到走之前也没再跟程斯弗见一面,愁宪永对他的表现显而易见的不满意,不过男人还需要和昭城其他企业的老总联络,没功夫数落他,只让他先回去。

今夜的愁家别墅不知为何黑灯瞎火,愁失从车上下来后险些不能适应这个昏暗的环境。他摸到大门,等看清房内景象后,差点吓了一大跳。

愁许还没睡,他这个愁家正牌小少爷,还坐在白天亲眼看着父亲和冒牌货离开时的那个地方,等着两人回来。他还是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摔了一跤,怎么一下就见不得人了呢?怎么人生就全毁了呢?

所以愁失在瞬间就注意到对面人看自己的眼神怨恨至极,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恨不得扑上来饮血啖肉。

“爸爸呢?”愁许幽幽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哭泣导致喑哑。

愁失敏锐注意到别墅里再不见其他人,不妙预感顿上心头,只能硬着头皮如实道:“没回来。”

静谧环境里响起一声咔哒轻响,随即一处火光燃起,愁许点了烟,缓缓吐出一口雾气。

“别动。”轮椅上的男生哪还有下午可怜兮兮哀嚎的样子,他命令愁失,犹如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慢慢朝愁失靠近。

这样的场景愁失不是没经历过,他无比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一秒,两秒……轮椅大轮踩过地毯,两米,一米……

滚烫的烟头被摁灭在他手心。

愁失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头顶响起阴毒的话,一字一句刀子似得往他身上割。

“你不要忘了,你不过是在我们家讨饭吃的一条狗。”愁许的年纪比愁失实际小了一岁,作起恶来倒显得十分成熟。轮椅上的男生眼睁睁看着身着昂贵西装的青年跪在他面前,心底升起诡异快感,手上力道不自觉又加重几分。

时间以缓慢的速度一分一秒地流淌,愁失额间冒出冷汗,他眼前开始泛白,一瞬间走马灯似地回忆起了很多东西,血肉模糊的至亲,鬼哭狼嚎的囚笼,以及……程斯弗。

愁失是个很少回忆过去的人,他的过去没有任何值得留恋,这可能是多年来唯一一次,不过迅速被人打断。

“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一切,”愁许再开口时音调诡谲,“你知道这一切本该属于谁吧?”

青年面容惨白,发丝遮挡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挺翘鼻尖和肉色薄唇,他以一种卑微到和这里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姿态低声回应:“知道。”

当天夜里,愁失发了高烧。等愁宪永深夜一回到别墅,怒气冲冲奔向愁失房间时,后者已经接近不省人事了。

愁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是知道自己发烧的。不同于淋雨吹风,愁失在心底给自己这场病的来源归咎于一个人——程斯弗。

他纯粹是被吓的。

就像与此同时的梦里,愁失刚从水底游出来,终于得空大口喘息时,忽然直直撞上那双俯在岸边没有温度的眼睛。

面容俊朗的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半响才施舍般朝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又温暖干燥,和晚宴时两人相握刹那愁失的感觉一样。

不过紧接着下一刻,他被拎出水面,带着浑身的落魄和沉重站在男人面前。解释说辞卡在喉咙里,男人漠然看看他,吐出的字比冬季河水更冷,他说:

“我们结婚吧。”

愁失又被吓醒了。

窗外依旧漆黑无垠,他躺在床上,意识清晰但身体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噩梦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梦魇让他心理防线几乎溃不成军,只能感受到很久以后,房门开了又关上,门外灯光落下顷刻,应该是有医生在给他检查。

“39.8摄氏度。”医生冷酷说。

愁宪永他耳边似笑非笑地骂了声:“出息。”

天光大亮时,白头翁蹲在院子里那颗巨大的玉兰树上啾啾叫,小床上的青年微微蜷了蜷手指,手心处鲜艳的烫伤立马被牵动。他浅眉蹙起,阳光落在长睫上,深灰蝴蝶也随之停留在眼睑。

愁失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后,居然头晕眼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想摸自己额头,伸手却摸到了几缕汗湿的碎发。

等他洗过澡下楼时,别墅一如既往地安静,愁宪永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资料,佣人们自顾自忙活着,至于愁许,别墅里几乎从来不会在十二点前看到愁许的人影。

“醒了?”往常都当他是空气的愁宪永今天居然主动跟他说话,愁失挑眉,难掩意外。

对方放下手里的文件,锐利目光下藏着算计,又问:“好些了吗?”

“嗯。”此时此刻愁失整个人都还是晕飘飘的,但他知道这句话只是寒暄,他好与不好,并不重要。

“今天晚上去邂庭,程斯弗也会在那里。”愁宪永不紧不慢端起面前茶杯,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竹叶青味。

愁失这才明白,问生病好没好,原来是这个意图。

“您去吗?”他没那个胆子直接拒绝,只能先试探性问道。

愁宪永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瞥他一眼道:“你们年轻人的局,我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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