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跟我结婚(1 / 3)
邂庭,酒吧。
桑览看着满地狼藉,模样还是冷酷得不行,抱着臂冷着脸,实际上在心里默默数地上的瓶子。
相比之下韩明冶就比他诚实得多,这人直接蹲地上数。
“仨、四……七、八。”韩明冶缓缓抬头,眼里全是震惊,瞳孔都在打颤儿,郑重其事告诉桑览,“他特么全空瓶,全喝了。”
桑览表情更冷了,男人大步迈到桌边坐下,用特不在乎的口气说:“所以呢?”
韩明冶跟过去靠着沙发扶手坐下,用力摇了摇桑览肩膀:“万一真给人喝出事儿,程斯弗来削我怎么办?”
“我打不过他……”
“你说你这part怎么就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呢?那酒都是真的吗?没掺和点儿水什么的?”
桑览一把拍开他:“我哪儿知道他真喝。”
两人同时沉默几秒,桑览突然想起来什么:
“程斯弗怎么没来?连愁失单独跟你出来他都放心?”
“我怎么了?我纯正人君子好不好?”韩明冶先是很大声反驳,随即音量降低,话也被他说得含含糊糊,“他有事吧。”
桑览一把扯住人领子,将男人拉向自己:“他去哪儿了?”
韩明冶就知道自己瞒不过桑览,他每次在后者面前撒谎就有种业余碰上专业的感觉,他心理压力特大,不出十秒准露馅儿。
韩二少一骨碌翻到另一座沙发上坐稳了,又招招手示意旁人都下去,罢了才很老成似的长叹一口气:
“愁家你知道吧,这事儿说来话长。”
桑览靠回去,挑眉让人接着说。
“愁宪永的确是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愁南知没错,另一个却不是愁失。”韩明冶故弄玄虚,他那晚愁家出命案后,还特意记着这事儿,得了空上警察局跟自个儿局长叔叔求了好久的情才看到一手资料。
“我知道这事,然后呢?他亲儿子是谁?”桑览问。
“叫愁许。我没见过,你也没见过。没人见过他,听说是个残废。”韩明冶耸耸肩,话里也没多少好奇的。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死了,是割腕自杀,在浴缸里,流出来的血都铺了个底。”楼下众人捡了钱兴致更加高涨,dj声放到最大,韩明冶俯在桑览耳边的嗓音却格外清晰。
“……”
“谁报的警?”
“你问到点儿上了,”韩明冶一拍大腿,“按理来说自杀后报警,走个流程就是了,不至于搞出这么大阵仗对吧?问题就出在这儿。愁许出事的时候是在下午,他们家除了几个保姆和愁许的一个保镖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我看过笔录,每除此之外的愁家每个核心成员都有不在场证明。”
“那你说愁许一个残废,双腿截瘫的男人,是怎么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自己跑到浴缸里去的?”
韩明冶说这话时明明很正常,也没有说故意整出些装神弄鬼的调调,可桑览就是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很没有形象地搓了两下手臂,问:“那跟程斯弗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怀疑是他干的吧?”
“那不会,首先他不认识愁许,其次他没有作案动机。”韩明冶分析得头头是道,“所以现在的矛头全部指向了一个人,愁失,他是最有嫌疑的人。愁许出事以后性情暴虐,愁家从上到下几乎每个人都见过他折磨愁失,据说手段之残忍,让人动杀心毫不为过。”
“……”桑览听完竟然觉得有些发冷,他联想到刚才青年毫无挣扎往自己嘴里灌酒的模样,眉头越皱越深。
韩明冶说到最后从箱子里抽了瓶酒出来,冰凉液体倒入瓶中,韩明冶给桑览递过去一杯,口气好不怅然:
“总之这事儿跟咱没关系,看戏就行了。”
这夜漫长。
白天难言汹涌的情绪流动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再饱满一分就一定会引发海啸似的。只有在夜里,每个人都看不清自己前路的夜里,才能稍稍不再难以承受。
云镜顶层的主卧里,程斯弗坐在床边,愁失躺在床上,这样的相处模式在他和愁失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
常常地,他们一个做着自己的梦,另一个始终睁眼,像是剩了好多话还没说。
愁失睡得很熟,应该是没有做梦的。程斯弗断定。
因为青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详又清和。
但他在流泪,纤薄的眼皮底下藏着河流源头,涓涓。
程斯弗就拿纸巾不厌其烦地给他擦,河水漫过纸巾,眼泪就像武器,愁失什么都没干,他就想投降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夜里,程斯弗阔别七年前的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他如果非要说爱,也不然。
争奈死后他很快回到了原有的生活轨道,速度快到仿佛关于雨夜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他重新回到大洋彼岸,住进那所爷爷新为他买的公寓,上课,社团,飙车,跟父亲学管理公司。
变化倒也有,程斯弗再也没提过要换专业的事,他对每个人都一样,该疏离时不会接近,该严肃也没有体贴。
程崇正满意了,程斯弗还是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独孙。
程斯弗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这么多年他甚至都没有查过争奈。
调查一个死人,有必要吗?
毕业后,留在海外成了顺其自然的事,他保持着两三个月回一次国的频率,为瑞伏在m国的发展扩张作了巨大贡献。他常常一个会接着一个会,忙得脚不沾地,通宵都是自然的事情。
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下,他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成了理所应当。
个人问题,没考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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