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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麻木之人的解药(2 / 4)

这是在围绕着褚昀的世界之外,他和电影的单人游戏。

郑远声注视着他,轻轻点头:“我见过不少天生适合做演员的人,但天生拥有‘导演视角’的人却不多,这种直觉很珍贵,难以后天培养。”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时见,你天生就属于电影。”

“天生就属于电影”这句话,时见并非第一次听了。

甚至从《无名鸟》之后,听得太多,多到让时见躲起来,多到褚昀用以讥讽,多到像是一句诅咒。

时见不觉得自己天生属于电影,电影也不需要他。

他对电影毫无敬畏之心,甚至可以抉择之中舍弃,如果这样的人称得上“属于电影”——

时见想,那电影未免太可怜了。

“你觉得我怎么样?”

导演的声音将他拉出思绪,时见依旧老实回答了,真挚望着对方的眼睛:“您非常厉害。”

他停顿之后,补充了更能证明此言的后半句:“几乎每一部电影都拿了大奖。”

这说起来市侩功利,但的确是最能表达“厉害”的直观结果。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吗?”

时见没能回答。

他也想问。

这个问题依旧与先前如出一辙,同样困扰着他,可以一起追溯到《无名鸟》时期。

为什么会是他?

“时见,我拍电影三十多年,对电影的掌控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郑远声目光平静,带着如他所说近乎自负的自信。

“你,就是我在众多演员里亲自挑选出来的主角。我选择的演员,从来没有‘不行’这种可能。”

他注视着时见的眼睛:“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电影开玩笑吗?”

时见下意识摇头。

“年轻时,拍电影是因为热爱。”郑远声带着对从前的怀念,很久不曾对人说起这些。

他摊开手,像在上面寻找握住的器械:“站在镜头后,拍摄自己深信不疑的东西,把每一个细节反复打磨到极致,那种投入进去的迷人,无可替代。”

导演的语气都不再平静。

时见第一次从郑远声身上瞧见这样神色,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痴迷,令他惊异。

他没做过导演,对郑远声的话并非全然能体会,但时见又想,似乎也能体会到的。

就像他投入进某个角色里,那种由他掌控,经由他口说出的台词,释放的情绪,成就另一个人的人生,让他着迷。

“拍的电影多了,拿的奖也多了,我反而开始迷茫。”郑远声眺望远方的布景,“拍电影为了什么?为名?为利?为奖?恐怕不止如此,我也不止于此。”

时见下意识问:“那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人本能害怕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镜头下,但电影可以毫无保留把这些都展现出来,可以不美化,不可以逃避,诚实得近乎残酷。”郑远声说,“我的电影往往都在讲同一件事,就是人如何跟自己和解,如何从痛苦绝望里走出来。”

时见一怔,他从未想过电影还能被这样去理解,这与他的意志背道而驰。

他以为,电影就是无法和解,就是无所顾忌的在另一个世界里体验极端情绪,而不需要走出来。

“时见,你呢?”郑远声忽然叫他,在时见抬头的一瞬间盯进他眼睛里,“你为什么拍电影?”

时见无法回答。

他想,导演的话也许已经回答过了。

他在电影里做另一个自己,把他内外所有毫无保留倾泻出来,摊开在太阳下任人翻阅。

无法向他人倾诉的痛苦,由角色燃烧自己高声呼救。

不美化,不逃避,诚实得近乎残酷。

“敏感,敏锐,这两个词,放在演员身上,就叫天赋。”

时见喉咙微微发紧。

导演的声音围绕着他转。

“你从前为什么演戏,我不逼你回答。但电影不需要你去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你去满足别人的期待。”

郑远声给他的答案带着庄重的信念感。

“电影不是商品,也不是讨好观众的工具。电影是我与自己和解的过程,是灵魂与世界坦诚相见的时刻。”

时见不知如何回应。

他从未正视过电影的本质,也从未真正面对过自己的内心。

《无名鸟》的一切是懵懂的,李帆带着启用最纯粹新人的心,让时见带着对未知的探索,误打误撞成全了彭树。

但《繁华之下》受尽瞩目,远在时见有可能成为傅弦止之前,已站在最醒目的地方,俯视要来饰演自己的人。

时见害怕自己不符合外界对角色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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