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杀青(3 / 5)
视线飘忽迷茫,胸膛剧烈起伏着。
——在夜里,摇晃着腰滴落汗水的褚昀,在他身上起伏急喘,心脏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跳动,要撞破胸口的皮肉,从里面冲出来去拥抱他了……
童桦——
褚昀是他的药。
但这剂药在治愈谁,杀死谁,时见分辨不出。
傅弦止被他伤害了吗?这个和原来世界完全无关的人也被牵连了?
郑远声意识到不对,立刻举起手:“暂停一下。”
“还好吗?”他大步走到时见面前:“休息一下再来?”
时见没有反应,慢慢喘息着,盯着虚无的某一点。
他在说什么,郑远声凑近了才能听见。
“对不起……我做不到……”
对不起谁?做不到什么?郑远声不知道。
迄今为止,时见能给他的一切都超出了预期的好。
“你做得很好。”郑远声一遍又一遍重复。
不是安慰,是事实。
【时见是个好演员,我想他有自己的选择,也比你想象的强大,更不该这样被你瞧不起……】
挥之不去的声音在脑海里穿梭,郑远声笃定的“信任”成了对时见施刑的万箭穿心。
舞台上的冷光重新聚焦在代表新时代归来的艺术家身上。
傅弦止闭着眼睛,不知安静多久,终于拉开琴弓。
琴音如丝,低回,压抑,接着以意料不到的转折猛烈撕扯,音符在哭泣,呐喊,挣扎。
琴的主人泪水无声滑落,过往从前一幕幕闪过,死去的挚友归来,令他猛然睁开双眼,紧紧盯着坐在三角钢琴前的好友。
额头青筋暴起,身体随着旋律剧烈颤栗,像是其中的灵魂即将被彻底撕裂。
手里拉动的琴弦是被时代裹挟一步步逼至绝境的自我。
是星的坠落,是人的死亡。
弦音高涨到极致,戛然而止,世界顷刻坍塌,只剩死寂。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倒了下去,如被命运席卷的一片枯叶,悄无声息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汗水,泪水,喘息。
时见闭上眼睛,身体沉入无底的深渊,终于放任自己,跌入等待已久的虚无之中。
“杀青”两个字轻飘飘悬在半空,欢呼笑声,掌声鲜花接连涌来,一刀又一刀锋利斩断他和傅弦止最后的联系。
他失去了一切。
时见缓缓低头,看脚下延伸出去的影子,看它是如此陌生。
杀青了。
该做点什么?
应该说点什么的。
他有经验的,扮演一个人这件事,他很有经验。
但结束扮演一个人,又有点陌生。
彭树是怎么结束的?似乎是褚昀赶走了他。
童桦还是现在进行时吗?时见不太确定。
那么傅弦止……应该找到褚昀,将他驱逐,重新找回童桦的。
“做得好。”好像是导演的声音。
时见在笑。
应该是在笑。
杀青了。
这意味着什么?
可以做自己了。
但“自己”是谁?
他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如果褚昀松开牵着他的绳子,他就会成为无主的孤魂。
周围一切声音影像模糊成一团,眼前是一道道失真的画面。
少年时代的童桦,在无人的剧场激情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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