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杀青(4 / 5)
深山里独自徘徊的彭树,一次又一次挣扎着找寻,却永远停留在从未离开过的地方。
阴冷酒馆里,被世界抛弃的傅弦止,明明知道再无回音,还是一遍遍拉动琴弦。
那么他呢?
他是谁?
前所未有的空洞在身体里迅速蔓延,将人吞噬。
应该哭吗?还是笑?没有人下达指令,让时见成为谁的指令。
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无力跳动着,一下一下提醒他还活着。
还活着,也只是活着而已。
没有归属,没有身份,没有名字。
等待着被遗忘。
那束为祝贺“结束”的花随掌声而来,聒噪,吵闹。
时见回神。
不知怎么回来的,不知什么时候,他脑袋里缺了几根线一样,断断续续。
好像和郑导说了很多话,又好像和数个月来的同事们说了“谢谢”和“再见”。
但他又无法确定。
他扫视着面前的练习室,这是为他沉浸而布置的傅弦止落魄后的居所。
不知谁塞到他怀里的花摔落在脚下。
时见看见,觉得可惜,慢慢弯下腰,把摔断了枝的花怜惜捡起,但也只是捡起来,它不会重新活过来。
入戏,体验,走过一个人的一生,停下来的这一刻,时见像是被丢进了不存在的空间夹缝里漂浮。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世界。
“傅弦止。”他轻声叫。
空气里只有灰尘飘扬的声音。
时见盯着对面的小提琴,不知道是在等谁的回应。
在令人窒息的静默里,他一遍遍想念着可以治愈的药,尝试自救。
如果,从褚昀的口中叫出“时见”的名字,就能将他拉回现实。
但心麻木着告诉时见,连他自己都在想那是“不可能”的。
沉浸在角色的世界里不愿抽离,也许是另一种自救措施。
角色的世界痛苦,但尚有归处。
现实对时见而言,只是同一个梦不断轮回。
那里是褚昀沉溺其中的童话海,是时见永远无法登陆的彼岸。
他是如此、如此期盼,期盼着褚昀能主动走到这里,来救一救他……
期盼到,从不为时见落泪的时见,眼底涩疼着,红了眼眶。
这感觉卑微到令人耻于承认。
可他是如此,如此想要……
渴望……见到他……
和他回……家,被他接回家。
“时先生。”
时见尝试回神。
“有车来接您。”
他走出门外了吗?
夜风太凉了,吹醒了他。
黑色宾利停在剧组外。
不远处的车灯亮着暖黄的光,像是指引他走出这场漫长黑夜的出口。
太过于梦幻,以至于不能相信那是真的。
脑袋里想着不可能的,腿不由自主在向那里走去。
终于……
嘴里念出了他的名字——
褚昀。
四散的灵魂在这一刻归拢。
时见阔步向着车去,车的光束是照亮他人生舞台的聚光灯,仿佛再一步,便能彻底逃离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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