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除夕(1 / 4)
转眼间寒冬将尽,年关已至,代王也赶在除夕前进了京。
代王沈铮,是先帝的庶长兄,比先帝年长了两岁。
据说当年,沈铮文韬武略,样样都不输先帝,甚得太祖皇帝欢心。
可他差就差在了出身上。
沈铮的母妃虽然贵为四妃之首,可说破了天他也只是个庶出子,比不得先帝是中宫嫡出。
而大祈立储又向来是立嫡不立长,纵然沈铮占了长子的名头,也越不过先帝去。
因而,最后那皇位自然是传给了先帝。
当时朝臣都以为,以沈铮的心气自是不服,要与先帝争上一争的。
却没成想,先帝甫一登基,沈铮便麻溜儿地自请离京,前往封地。
先帝起初还很是不舍,多次挽留,奈何沈铮去意已决,最终还是去了岭南。
先帝与沈铮兄友弟恭,皇家少有,当时便成了一桩为人们所乐道的佳话。
岭南瘴疠之地,先帝隔三差五便要遣使问候,赏赐之物从未间断。
沈铮也不时上表请安,言辞恭谨,从无半分逾矩。
这般光景,一晃便是二十余载,直到先帝驾崩,新帝登基,沈铮仍旧安安分分地做他的代王,岭南也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
可今年除夕,代王却舍得从待了大半辈子的岭南离开,进京参加除夕宫宴了。
这位代王安分了大半辈子,怎么偏偏这时候坐不住了?
满朝文武不解,满朝文武暗自揣度。
有朝臣觉得,新帝登基,代王这个亲王趁着年关进京表一下忠心,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也有朝臣觉得,承平帝登基以来,朝政都在摄政王手中把持着,代王这个做伯父的开不下去了,要亲自来替沈云熠撑腰。
还有朝臣觉得,代王终于按耐不住了,此番进京名为贺岁,实为夺位。
这所有的揣度都随着爆竹声一起,迎来了一年当中最为热闹盛大的除夕宫宴。
今年的除夕宫宴设在太和殿,殿中炭火烧得极旺,暖意熏得人昏昏欲醉。
梁上华丽的琉璃宫灯垂垂而下,映得满殿金碧辉煌,连殿中那十八根朱漆盘龙柱上的龙鳞在光影的映照下,动彷佛在微微翕动着。
沈云熠高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垂下玉串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林清婉端坐在他身侧,笑容温婉,端的依旧是凤仪万千。
白沅宁坐在林清婉下首,倒是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沈云笙缺席了。
今日一早,摄政王府上的张妈妈便来了一趟坤宁宫,言说王妃身体抱恙,恐是无法出席今晚的宫宴了。
说是身体不适,可白沅宁也并非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一听便知,定是和前些日子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润州之事脱不开干系。
沈云笙这是生沈云熠的气了。
白沅宁不管那些大道理,她只知道见不到她心心念念的笙姐姐,她不开心。
同样和她一般兴致不高的还有下面坐着的阿茹娜。
前不久北凉王庭来消息了,老北凉王殡天了,那钦即位。
阿茹娜最终还是没能回去见父汗最后一面。
而今日宫宴朝臣最是关注的焦点,代王沈铮,泰然自若地坐在沈云熠下方,隔了个空位的位置。
那空出来的位置自然是给周玦留的。
只是不知为何,宫宴即将开场了,却迟迟不见周玦露面。
不过这位摄政王行事一向如此狂悖不羁,朝臣们早已习惯,就是不知代王是何感想了。
有胆子大的朝臣抬起头,伸长脖子悄悄观察着沈铮。
沈铮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亲王蟒袍,腰间束着白玉镶嵌的革带,鬓发虽已微霜,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他在岭南二十余载,皮肤被南疆的风吹日晒镀上了一层古铜之色,眉眼间少了京城贵胄的养尊处优,反倒是多了几分岁月磨砺出的沉稳与粗粝。
他坐在席位上,目不斜视,既不与左右攀谈,也不曾因周玦缺席而流露出半分不耐。
丝竹靡靡间,太和殿的门开了,复又关上。
人们还以为是周玦终于来了,循声望去,却不想来人不过是个寻常内侍。
那小太监进来之后先是对着沈云熠行了一礼,随即面露难色地缠着声音回禀:
“陛...陛下,摄政王说,王妃身体不适,他...他无心赴宴。”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周玦此前就算再狂悖,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公然下陛下的面子。
不来也不遣人进宫知会一声便罢了,便是连陛下亲自派去的人,都没能将人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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