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流民(1 / 2)
从长乐宫出来,沈云笙和周玦二人之间一直都很沉默。
不全是因为知晓了老安北王妃当年病故的真相,也是因为隐于暗处的阴谋逐渐浮出了水面。
沈云笙有种不详的预感,薛太妃和代王私会的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先帝的妃嫔与亲王至今仍旧藕断丝连,牵扯不断,此次藏花阁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藏花阁背后的主子是代王,管事的老鸨却是薛太妃的人,她绝对不相信此事是巧合。
更何况,此事还和温崇脱不开干系,甚至于是连罗弈也身陷其中。
若说罗弈报复她是为罗琛的断臂之仇报复,柳妈妈是为薛太妃效力,以报薛家流放之仇,那温崇此番作为为的又是什么?
罗家,薛家,温家在此之前可谓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他们之间又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
先前在千金坊,沈云笙一直以为罗家是周玦的人,而薛家没倒之前,在朝中一直都是坚定不移地支持沈云熠的。
温崇虽隐隐有向周玦投诚的意思,但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朝中隔岸观火,明哲保身的中立一派。
这些人看似毫无关联,但却联合在一起,共同促成了藏花阁一事。
沈云笙脑中思绪万千,大脑飞速转动。
若是罗家,薛家,温家真正效力之人都是躲在暗处不显山不露水,一直悄无声响的代王,那这一切是不是都说通了?
温崇眼见温清和自荐枕席不成,自知周玦这条路走不通,便想搭上代王这条船。
他又知薛太妃和她有仇。
于是藏花阁一事,便成了温家加入代王一党的投名状。
若是成了,薛太妃的仇也报了。
就算是不成,温崇也向代王表明了忠心。
温崇做了这样的事,无论是周玦还是沈云熠都不可能再容得下他,这样的人,代王用着也放心。
罗弈与薛太妃又和她有仇,听闻温崇的计划,自然是何乐而不为。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只是,代王是藏花阁的东家,他在其中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真正图谋的又是什么?
这些,沈云笙眼下还看不明白,但她仅是想想便忍不住脊背发寒。
若代王真在暗中经营多年,连已官至户部尚书的温崇都甘心为他所用,那朝堂之上,究竟还有多少看似中立,实则早已倒向代王的棋子?
又有多少,看似是她的人,抑或是周玦的人,其实在暗中为代王效力?
连曾经的安北军都出现过叛党,沈云笙不得不怀疑她和周玦的人中,或许也出现了叛徒。
“阿珩,我总感觉皇伯和薛太妃私会绝不只是涉及皇家秘辛这般简单,他真正所图的恐怕也绝不会简单。”
沈云笙思索着,杏眼现出忧色,她看着周玦有些不安地说道。
沈云笙想到的这些,周玦自然也已经想到。
“嗯,你说的不错,”他点点头,开口问她:
“你还记得藏花阁群芳宴那晚,你曾匆匆瞥见的那个宝蓝色身影吗?”
沈云笙不假思索:“藏花楼顶楼雅阁里的那个?”
周玦略一颔首算是认同,随后他又将霍渝审讯得出的结果告知了沈云笙:
“那个宝蓝色身影,是代王的心腹幕僚,名叫宁章。藏花阁真正的东家虽说是代王,但代王极少亲自露面,一切事务皆由这位宁先生代为打理。”
沈云笙眉心蹙起,在脑中搜罗了一圈都未找到丁点儿关于此人的印象:
“宁章?我从未听过此人。”
“你没听过是正常的,整个京城,知道这个名字的,不会超过五个人。若不是霍渝那夜趁乱拿住了他,只怕我们到现在连这个名字都查不到。”
“那霍渝从他口中都审出了什么?”沈云笙追问。
周玦瞧见沈云笙眼中的担忧之色,将她放在膝上的手握在了手中,手指在她手背上安抚似的摩挲了两下,才替她解答:
“此人骨头极硬,霍渝费了不少功夫才撬开了他的嘴。宁章亲口承认,藏花阁确实是代王在京城设下的一处暗桩。明面上是青楼楚馆,实则用来收集各路消息,联络各方势力。京城里哪些官员私下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代王想知道,藏花阁都能递得上去。”
沈云笙的眉头越蹙越紧。
代王远在岭南,却对京城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靠的恐怕就是藏花阁这张暗网。
“他还招了什么?”
“关于温崇,”周玦看了她一眼,
“你猜得不错,温崇投靠代王,确实是借了薛太妃的门路。宁章说,温清和自荐枕席被拒之后,温崇便另寻靠山,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代王的门路,几次三番托人递话。代王起初并不理会,后来是薛太妃从旁说和,代王才松口,让宁章去见了温崇一面。”
“宁章去见的?”沈云笙觉出其中的不同寻常来,
“他一个幕僚,代王竟让他出面去拉拢户部尚书?”
“这正是蹊跷之处,”周玦的凤眸微微眯起,显然也同沈云笙一样觉察出其中的不对来:
“如此行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代王本人不便出面,要么就是温崇这条线,在代王眼中还不值得他亲自垂询。但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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