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流民(2 / 2)
“那就是代王在京城的根基,远比我们以为的要深。”周玦话还没说完,便被沈云笙顺着说了出来。
周玦抬眼赞许地看了眼沈云笙,凤眼中的自豪一闪而逝,他复又继续说道:
“代王蛰伏岭南多年,明面上是被先帝打发去了那苦寒之地,实则恐怕是刻意为之。远离京城,反而少了许多掣肘。他在岭南经营多年,手中握有盐铁之利,又暗中结交各省官员,藏花阁不过是他伸向京城的一只触手罢了。”
沈云笙闻言,心情愈发沉重:
“藏花阁在京城开了多少年?”
“至少十年。”周玦开口答道:
“据宁章交代,藏花阁最初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茶楼,后来慢慢做大了,才改了如今的营生。十年间,京城换了三任京兆尹,换了两任巡城御史,却没有一个人查过藏花阁的底细。”<
沈云笙沉吟片刻,开口道:
“因为查不了。藏花阁背后若是寻常商贾,早就被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吏啃得骨头都不剩。它能安安稳稳地开这么多年,说明代王早已将相关的人打点好了。”
“正是。”周玦的凤眸里冷意涌现,眼底露出几分凝重:
“宁章还交代了一桩事,藏花阁每年往京城各处送出去的银子,至少有这个数。”
沈云笙看见他伸出三根手指。
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万两?”
“三百万两。”
周玦吐出来的这个数字让沈云笙彻底陷入沉默了。
三百万两,足够养三支精兵,足够买通半个朝堂的官员。
这还仅是宁章知道的,还有宁章不知道的呢?
代王在京城经营十年,撒出去的钱恐怕远不止这个数。那些收了好处的官员或许并不知道银子来自代王,但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代王网中的棋子。
沈云笙思忖着问道:“宁章可还交代出朝中哪些人是代王的人?”
周玦摇摇头:“他说他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是我,是宁章不知道。他说代王行事极为谨慎,藏花阁的账册从来不留底,每年经手的银子过手不留痕。至于那些银子送到谁手中,收买的是哪些官员,只有代王本人知晓。”
周玦的目光落在沈云笙紧蹙的眉心上,他抬手轻轻抚平那几道碍眼的褶皱,语气转柔:
“笙笙也不必过于忧心,安北军的暗探已经到了岭南,很快便会有消息传回。”
迎着周玦充满关切的目光,沈云笙勉强笑笑,点了点头:
“我也让忍冬去查薛太妃和代王之间......”
话没说完便被马车突如其来的急停给打断了。
周玦反应快,一把揽住沈云笙的腰身将她拽入怀中,另一只手稳稳撑住车壁,将她整个人护在胸前后。
马车又剧烈地颠了一下,外头传来马匹的长嘶和车夫急促的吆喝声,车轮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才堪堪停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周玦在确认完怀中沈云笙无事之后,沉声问车外的扶光。
还没等扶光应声,沈云笙便听见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车前响起:
“下官皇城司赵辰参加摄政王。下官奉命抓捕城中闹事的流民,不慎惊扰王爷车驾,恳请王爷恕罪。”
流民。
沈云笙不知为何,在听赵辰说及流民时,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春苏那倔强的眼神。
她记得,第一次见春苏时,就是在流民堆里。
鬼使神差般,沈云笙撩起了面前的车帘,向外看去。
跪在马车前的是一个身着皇城司官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端正,跪姿笔挺如松,倒是个端正规矩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皇城司的差役,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包袱和杂物,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被按在地上,显然是方才追捕的“流民”。
这些流民被摁倒在地,头颅紧贴着地面,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脸。
瞧着没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但沈云笙的目光却被其中一道格外瘦小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身形瞧着像是个年龄尚小的少女,她和其他流民不一样,哪怕是被身形悬殊的差役摁着,她也犹没放弃挣扎。
哪怕她的那点力道对压制着她的差役来说微不足道,她也不肯服输地挣扎抗争着。
“春苏?”沈云笙惊呼出声。
从藏花阁出来后,沈云笙曾问起过阿草,怎么不见春苏的身影。
阿草说那晚大火过后便没再见过春苏,春苏应是趁乱逃了。
沈云笙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春苏,春苏还成了皇城司口中“闹事的流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