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同榻而眠(1 / 3)
今夜无云,仅有一轮皎皎圆月悬于中空,静静将月华洒入人间。
窗前的树枝被夜风吹动,摇曳晃动间,投下婆娑的树影,笼罩着屋内的人。
屋内,周玦正在给沈云笙上药。
周玦眉头紧锁,凤眼微垂,认真又小心地将手中地药膏一点点涂在沈云笙脚上的伤口上。
从方才上药起,周玦就一直这样不发一语,沉默着为她处理伤口。
他垂着眼,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沈云笙实在是猜不透他的情绪,只是莫名觉得周玦此刻的心情似乎很是不悦。
可周玦不说话,沈云笙想问又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虽说周玦为她上药的动作很轻,半点看不出心情不虞的迹象,可沈云笙敏锐的直觉告诉她:
这绝对不对劲儿!
她抬头求助似地看向一旁托着药盘的玉竹,有些不知所措。
玉竹察觉到了房中气氛有些压抑,但她显然对沈云笙的难题也爱莫能助,只能对着她摇摇头。
好在这种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被周玦主动打破了。
“对不起笙笙,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这些时日吃了这么多苦。”
周玦的嗓音低哑,看着沈云笙的凤眼眸光颤动,眼中的自责满得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他看着他的笙笙满身是伤,发尾被火烧焦了,手腕上勒痕还未消退,脚腕处的烫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兰嬷嬷打在她身上的鞭子,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
明明他的笙笙先前是那样精致的人儿,不过短短七日,藏花阁的人便将她虐待至此。
人瘦了好几圈不说,还被折磨得满身都是伤。
沈云笙身上的这一道道伤痕,此时落在周玦眼中,仿若化成了一把把这世间最为锋利得刀。
一刀一刀,全部剜在他心上。
他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心疼得几乎要疯掉。
其实他方才一直不说话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怕那样的他吓到她。
沈云笙听见周玦这般说,伸手将他低垂着的头缓缓抬起来,让他能与她对视:
“周玦,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与你何干。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几天你是不是也没有好好休息,冬狩受的伤现在可好全了?”
眼前的周玦比之前消瘦了好些,面色苍白,眼下乌青,疲态尽显。
周玦看着沈云笙眼中的担忧,喉结微动,却没有答话。
他只是垂下眼,继续为她上药,指腹沾着药膏,极轻极缓地抹过她身上的伤痕。
“还疼吗?”周玦对沈云笙的问题避之不答,只关心她的伤。
沈云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本来不疼的,你一问,好像又有点疼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娇气,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是想让他不必那样紧绷着。
周玦知她的心意,凤眸里的心疼自责愈发浓重,像盛了一汪化不开的墨,深沉又滚烫。<
也不知他从哪儿变出来碟蜜饯,献宝似地捧到沈云笙眼前。
沈云笙不由失笑:“这么晚了,你从哪里弄来的蜜饯?”
“你不是说疼的话就吃蜜饯,这样就没那么疼了。”周玦犹记得冬狩他受伤时,沈云笙对他说过的话。
只要是有关于她的,一点一滴,他都会放在心上牢记。
夜风顺着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带着微凉的寒意,吹得烛火轻轻晃动。
蜜饯是青梅制的,外头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沈云笙看着周玦掌心那碟蜜饯,怔了一瞬。
她没想到她说的话,他竟然都记得。
沈云笙的目光从蜜饯上移开,复又落回周玦脸上。
只见那双凤眸里往日的冰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一点近乎看不见氤氲着水汽的脆弱以及说不清的眷恋。
那眼神烫得沈云笙心跳漏跳一拍。
她欲盖弥彰地飞速垂下眼,伸手去拿他手中的蜜饯,却不受控地红了耳尖。
蜜饯入口,糖霜在舌尖化开。
明明很甜很甜,沈云笙却忽然红了眼眶。
就像刚才再藏花阁见到周玦时一般,她的委屈突然就崩不住了,隐忍多时的泪水瞬间便决了堤。
明明之前在藏花阁,她被柳妈妈关进地阁没哭,被兰嬷嬷用软鞭抽打没哭,被逼着侍客也没哭。
偏偏见了周玦,她的泪珠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见着沈云笙哭了,周玦放下手中的蜜饯,手忙脚乱地伸手想替她拭去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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