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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心疼(1 / 2)

长夜漫漫,这边周玦一人失魂落魄,黯然神伤,不顾伤势也要将自己灌醉,那边被周玦放在心尖尖上,宁愿自伤也不愿委屈了分毫的人儿,此时正在林清婉的帐中。

其实沈云笙也没同赵玉衡待在一起多久,她只是想托赵玉衡帮她查一查,近些年朝中官员的人员调动与私下往来。

经此一事,沈云笙已然意识到,如今的大祈朝堂,除了她长公主一派与摄政王一派外,隐隐约约的还有一股势力蛰伏在暗处,暗中挑起事端,推波助澜。

因而便想着让赵玉衡调查一下,看看是否能从中查出些端倪来。

可世上的事情就是有如此多的巧合,就是恰好让周玦撞见了,还好巧不巧地刚好撞见那如此引人遐想联翩的一幕。

沈云笙对此一无所知,和赵玉衡分别之后就去了林清婉那儿。

“阿笙,你上次所托之事有眉目了。”林清婉见沈云笙来了,示意素馨将前不久刚搜集来的密报取来。

沈云笙在半夏的服侍下,将落了一身寒意的斗篷脱下,落座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可查出些什么来?”

林清婉将那封密报推到沈云笙手边:“这一查不要紧,还真查出了些东西。阿笙,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云笙一挑眉:“这事儿还与我有关呢?”

林清婉但笑不语,淡定地端起桌上的茶盏,撇了撇杯中的茶沫,浅啜了一口:

“和你是无关,和你家那位可是关系重大。”

林清婉这关子一卖,把沈云笙心底的好奇全勾出来了。她笑嗔了一眼林清婉后,便将那还沾着腊梅浅香的纸笺拆了开去。

三行并作两行,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只是随着她浏览的目光愈发向下,杏眼中的笑意便愈发浅淡,直至消失不见。

那清凌凌的眸光因为震惊而微微颤动,眼中神色复杂,震惊、怔忡、哀伤、愤怒,最后那杏眸深处竟现出几分心疼。

沈云笙的这些情绪变化都被林清婉看在眼底,她摇摇头,重重叹出一口气来。

毕竟谁能想到传闻中暴戾恣睢,残忍无情的凶神摄政王,还有那样一段不为人知的惨痛经历?

“这……”沈云笙贝齿轻咬唇瓣,秀眉微蹙:“这上面所写,可都属实?”

“我派出去的人,查了许久才查到这些陈年旧事。虽然有些地方因年代久远已不可考,但十之八九是可以确信的。”

沈云笙攥着那纸笺的手微微发颤,那薄薄的纸笺仿佛重有千斤,让她几乎有些拿不稳。

她垂眸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那些字句仿佛化作千钧重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密报上写,六年前北凉大军压境时,老安北王此前奉召回京,并未在前线。只身远在西北的周玦临危受命,奉旨暂代其父戍守西北,率部与北凉铁骑厮杀,等待援军支援。

就在老安北王动身前往西北的前夜,老安北王妃,也就是周玦的母妃突然病危,心疾发作,御医还未赶到便已撒手人寰,月坠花折。

老安北王痛心不已,可奈何前线告急,大敌当前,老安北王只来得及匆匆看上亡妻一眼,甚至连丧仪都未完成,便离京北上,远赴边关。

老安北王和世子都不在府中,府中无人主持大局,但老安北王妃的丧仪还得办下去。于是先帝便下旨将老安北王的侧妃,封为安北王妃,好为老安北王妃了却身后事。

与北凉的那一战旷日持久,也格外惨烈。

铁门关一战,老安北王被叛党算计,落入敌军包围,拼力厮杀,最后力竭,战死沙场。

而周玦却被困雪山,九死一生从狼群口中讨回一条命来。<

在失去母亲不过半载的时间,父亲也离他而去。父亲和自己一直以来最为信重,被视作兄弟手足的安北军中,竟出了叛徒!

不仅害死了父亲,还让安北军元气大伤,伤亡人数竟然过半。

可就算是面对这样几乎是敌我悬殊巨大的必死之局,只剩下半条命的周玦却硬生生率领着剩下的安北军,拼死鏖战,将北凉的铁骑生生地挡在了玉门关之外。

那一年,周玦不过只有十六岁。

班师回朝后,本以为可以就此得到些许的喘息之机。

可命运如此弄人,偏不巧让周玦得到了消息,母妃并非病故,还是被人下毒暗害而致。而下毒之人,正是自己的后妈,被先帝抬为安北王妃的侧妃。

与此同时,周玦的属下还探得消息,铁门关一役死伤如此惨痛,竟是因为他的弟弟周璠不慎泄露了军机,才害得敌人对安北军的布防如此了如执掌。

“周璠是老安北王侧妃所出,是周玦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们本该是彼此最为亲近信任的手足......”林清婉幽幽叹息,眼含悲伤,显然是为周玦的遭遇扼腕,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云笙打断了。

“亲兄弟?周璠那等卑劣小人才不配作周玦的手足!”沈云笙将那纸笺拍在桌上,力道大到掌心通红都不曾察觉:

“周璠那混蛋玩意儿泄露军机,临阵脱逃,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还妄想和他那个害死周玦母妃的母亲一起将周玦害死,取而代之,真是,真是死不足惜!”

沈云笙显然已是气极,气到她浑身发抖,额角青筋跳动,就连那眼眶也不知是因为气愤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而微微泛着红。

母亲被害,父亲战死,兄弟背叛,全军覆没。换作旁人,早就倒下了。

可周玦没有。

他托着满身伤,拼着仅剩的半条命,不仅守住了玉门关,也守住了大祈的江山。

这一路走来有多难走,常人想都不敢想,想都想不到,可周玦却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伤,他也从不与旁人道,就算是背负了一身骂名,也从不辩解,从不抱怨一句。

只沉默着背起守护大祈和大祈百姓的重担,将自己的命悬在刀尖悬崖之上,却将大祈的江山稳稳护在身后,不叫狄人的铁骑踏入国门半步。

“所谓的弑母杀弟,不过是被逼到死境后的反击......”沈云笙的声音颤抖,隐隐地带着泪意:“所谓的不念旧情,冷酷无情斩杀安北军中老将,也不过只是清理叛将罢了。”

她的心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疼痛,那只手仅是攥住还不足够,还要持续不断地用力收紧,仿佛想把她的心捏碎了,捏得鲜血淋漓才罢休。

沈云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手抚上心口,攥紧了胸前的衣衫,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口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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