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碎锦流芳(2 / 3)
“忍冬,我并非不相信殿下,我是气那帮北凉人竟敢对殿下这般无礼!”半夏很是气愤。
她跟在沈云笙身边伺候多年,又岂会不了解沈云笙?她知她家殿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只要出手,势必要一举拿下!
只是场中锦囊已去大半,殿下却依旧按兵不动,又加上一旁的北凉人出言不逊,让半夏不由得紧张起来。
同样紧张的似乎还有端坐一旁的周玦。
“我说三哥啊,你要不要那么紧张?”萧淮“唰”地一下展开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地摇了两下,话中满是揶揄。
方才第一场结束之后,萧淮便来到周玦身边,和周玦同席而坐。
眼下便瞧见周玦虽然一切看似如常,神情淡淡,面冷如冰,但实则却维持同一个姿势良久,望向沈云笙的凤眼也是眨都不眨,一瞬都不曾从沈云笙身上移开。<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萧淮知道,周玦这是紧张了。他倒是没想到,他这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岿然不动的三哥,有朝一日不过是看沈云笙参加区区一个女子骑射比赛,都能紧张成这个样子。
周玦看都没看萧淮一眼,嘴硬道:“孤不曾紧张。”
嘴上那么说着,但周玦捏着茶盏的手指却是不自觉地用力,那冷玉般的手指指节都用力到泛出浅浅的白色。
萧淮摇着手中的折扇,掩住唇边即将溢出的笑意:
“不是我说三哥,为着这场比赛,你不是都已经把那匹上等良驹——照夜白,都送给你的这位好王妃了嘛,就把心啊好好放在肚子里吧。”
那匹照夜白他可是眼馋许久了,多次讨要周玦都不曾舍得给他,这次竟然上赶着主动送给了沈云笙,看来周玦比他想象中还要宝贝这位小王妃啊。
场中传来一阵哄笑声,萧淮眉头微皱,顺着声音望去,正瞧见巴图尔做出那副滑稽的射空姿势,引得北凉众人哄笑不止。
他下意识看向周玦。
周玦依旧端坐如初,面色沉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萧淮却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那指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攥着袍袖的一角,力道之大,连衣袖都起了褶皱。
这是周玦动怒的前兆。
萧淮摇摇头,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将折扇合上,继续出言宽慰周玦:
“三哥,嫂夫人聪慧过人,绝非常人可比,她定是有成算赢下这一局的。”
仿佛是和萧淮这句话相映衬一般,场边的沈云笙终于动了。
她轻轻一夹马腹,那匹照夜白便长嘶一声,四蹄踏开,冲入场中。
沈云笙不见匆忙,反而不紧不慢地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来。
那箭与寻常箭矢不同,箭杆上缠着一圈极细的红线,在日光下隐隐泛光。
赵玉娩对自己的骑射之术有自知之明,因而只是重在参与,并未和其他贵女争强斗胜,倒是有精力关注场边的沈云笙。
所以在沈云笙抽出那支箭来,赵玉娩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只有在特殊场合才用的“引线箭”——箭身轻巧,穿透力弱,却因那红线能在空中划出醒目的轨迹,多用于指引方位,极少用于实战射靶。
“这是在……”赵玉娩微微怔住。
下一刻,沈云笙已搭箭上弦,弓开满月。她并未瞄准任何一枚锦囊,反而将箭尖斜斜指向高空。
“她要做什么?”方才沈云笙便已经吸引了场边众人的注意力,眼下她一动作便有人不解问道。
箭矢离弦,带着那抹红线直冲云霄,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红线在日光下拖出长长的尾迹,如同天际一抹流霞。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箭矢向上望去——
就在箭矢升至最高点,即将下坠的刹那,沈云笙已经抽出第二支箭。
这一次,她瞄准的不是锦囊,而是那枚正在下落的引线箭。
“嗖——”
第二箭破空而去,精准无误地击中引线箭的箭尾。
两箭相撞的瞬间,引线箭受力改变方向,竟是朝着场中一枚正被抛出的鹅黄锦囊疾射而去!
“噗”的一声轻响,引线箭穿透锦囊,红线在锦囊碎裂的刹那散开,将漫天的鹅黄花瓣染成一道旋转的花环,凌空绽放。
场边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妙啊!”不知是谁高呼一声:“借箭打箭,以箭引箭,这是传说中的‘双飞燕’!”
阿茹娜回头望来,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她自小在草原长大,见过无数神射手,却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箭法——不是靠蛮力,不是凭经验,而是凭着对箭矢轨迹的精准计算,以箭驭箭!
沈云笙动作并未停歇,一刻未停,第三箭、第四箭接连离弦。
她仿佛不是在射箭,而是在以天地为纸、以箭矢为笔,描摹一幅看不见的画卷。
每一箭都不是直接射向锦囊,而是射向空中某个特定的点。或撞飞旁人射偏的箭矢改变其轨迹去击中锦囊,或两箭相叠形成二次加速追上一枚即将落地的锦囊,或以一箭同时穿透两枚交错而过的锦囊……
漫天锦囊碎裂,花瓣如雨纷纷扬扬。
五枚锦囊,几乎在同一瞬间炸裂。碧色的、绯色的、鹅黄的、藕荷的、月白的花瓣漫天飞舞,如一场绚烂至极的花雨,在空中交织、旋转、飘落,将整个赛场染成一片花的海洋。
花瓣如雨落,洋洋洒洒地将沈云笙笼罩在其中,她策马穿行其间,绯红的衣袂翻飞,杏眼明亮如星,那张明媚的脸上带着肆意张扬的笑意,仿佛天地之间,再无任何事能拘束住她。
漫天的花雨之中,她美得像是误入凡间的仙子,不似凡间人。
“原来她说的‘山人自有妙计’,竟是这个意思。”赵玉娩喃喃道,眼中满是叹服,不愧是她,竟能想出此等妙法。
萧淮也是满眼惊艳:“三哥,你这王妃还真是每次都能给人带来惊喜。”
周玦“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萧淮分明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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