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猫妖18(1 / 1)
她话音未落,那附体的女鬼彻底被激怒。
小女童身体一软,一团浓郁的黑气从井中呼啸而出,隐约是个披头散发、浑身湿透的女子,直扑前院赵老爷所在的正房!
“孽障休走!”胖瘦二僧反应极快,胖和尚一声佛号,手中木鱼敲响,发出清心梵音试图阻挠;
瘦和尚则已掏出一个黄澄澄的铜钵,口中念咒,钵盂对准女鬼,一股吸力向前吸去,把黑影往钵盂里吸去。
眼看金光就要照到女鬼身上,这一下子要是真的打在了女鬼身上,以这女鬼的怨气浓度,很难不死,大概率上是会直接被打的魂飞魄散!
电光石火间,玄玉手一扬,一片刚从旁边树上摘下的树叶脱手飞出,正好撞在瘦和尚的钵盂边缘。
“叮!”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钵盂微微偏了一寸。那道金光擦着女鬼的身侧射在了廊柱上,打出一个小坑。
女鬼厉啸一声,趁此间隙化作一股黑烟就要遁走!
“阿弥陀佛!”瘦和尚眉头一皱,另一只手迅速抛出一串念珠,念珠迎风便长,化作一道金光绳索,瞬间将黑烟捆了个结实!
女鬼在光绳中挣扎嘶吼,黑气与金光不断消磨。
胖和尚看着被缚的女鬼,面容悲悯:“女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将这无穷怨力用于复仇,犹如抱薪救火,只能将自己也焚成灰烬。何不放下执念?”
“贫僧愿为你诵经七日,以佛力加持,助你脱离苦海,往生极乐净土,岂不比困守于此,日夜受仇恨煎熬要好上千百倍?”
神婆看着被缚的女鬼道:“老婆子我也说一句,有冤屈,去阴曹地府告状便是,阎王爷自有公断!在阳间害人性命,终是损了你自己投胎的福报啊!”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报仇?!”女鬼在光绳中疯狂挣扎,怨气有再次暴涨的趋势,“他不守信用,还杀了我!凭什么我不能自己报仇?!!”
眼看女鬼又要失控,玄玉先对两位和尚和神婆行了一礼:“三位前辈慈悲。此鬼怨气深重,执念已深,强行超度恐生变故。不如先让贫道暂且收押,以静心香火慢慢化解其戾气,再行打算如何?”
不等他们回答,玄玉迅速点燃一小截特制的安魂香,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稍稍压制了女鬼的狂躁。
手腕一抖,拂尘上几根银丝无风自动,轻柔地缠绕在和尚的念珠光绳之外,形成另一重更柔和但更坚韧的束缚,将女鬼连同光绳一起打包,扯到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玉葫芦里。
动作行云流水,又透着我很尊重前辈劳动成果只是帮你们保管一下的客气。
这一手一下就镇住了在场的人,胖瘦二僧对视一眼,他们看得出玄玉手法正宗,玉葫芦收鬼很是利落。
大概率也是修行的人,对方都说到这一步了,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都是正道修行的人,便也默许了。
神婆更没意见,她刚才差点被反噬,巴不得有人接手这烫手山芋。
几个人互相告辞,就往赵老爷准备好地方睡觉去。
第二天一大早,赵小少爷就被带到井边,战战兢兢地在井边看了看,回头就对赵老爷小声说“那个湿漉漉的阿姨不见了”。
赵老爷大喜过望,这件事情让他心有余悸也知道这些人是真有本事,给钱的时候格外痛快。
尤其是听说女鬼是在玄玉这里,私下另外给了一个红包给她。
其他的四个人瞟了玄玉一眼,又看了一眼赵老爷,也没有多说,他们都奉行收鬼就收鬼,绝不多管人间闲事的规矩。
出了赵家镇走到无人郊外,玄玉才拿出玉葫芦,点燃引魂香,将女鬼放了出来。经过玉葫芦和安魂香的一夜温养,女鬼怨气稍微平复了些,虽然依旧满脸恨意,但至少能交流了。
“说说你的故事。”玄玉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眼前雾气朦胧的女鬼,“要是合情合理,冤有头债有主,贫道或许可以帮你完成点未了的心愿。先说好,害人性命不行,但让他付出点别的代价,或者帮你传个话、正个名,可以考虑。”
这是自己主动沾上的因果,自然需要解决。
黑气缭绕,女鬼嘶哑着开口。
她叫春娘,因丈夫欠下赌债,被典当给一个丧妻的商人赵老爷三年,为其生子续香火。
契约写明“借腹生子,期满归家”。
春娘在赵家被看作是生育工具,日子自然好过不到哪里去,受尽白眼。
本想着熬一熬,熬到生完孩子就好了,结果第二年她产下一子后,赵家反悔不愿放她归家,更怕她泄露借腹生子的丑事。在一个雨夜,赵老爷诬陷她偷窃,命人将她用麻袋装起,活活沉入门前的古井。
她恨,恨所有的人,恨赵老爷,恨把她典当的丈夫,恨她生下的那个赵小少爷,也恨自己。
观霞和抱朴听着这个故事更是迷茫。
恨赵老爷,天经地义。可应不应该恨那个因罪恶结合而降生可能毫不知情的孩子?
春娘的痛苦如此真实,她的怨恨如此滔天,可这怨恨的一部分,该指向哪里?
抱朴张了张嘴,想起师傅教导的“众生平等”、“稚子无辜”,又想起春娘沉井时冰冷的绝望,一时不知该如何评判。
观霞则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愤怒与无力。
玄玉看着眼前痛苦扭曲的女鬼,又看看两个陷入伦理困境的师弟,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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