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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陈宁安(1 / 1)

我叫陈宁安,当然,现在顶着“赵恒”的皮囊。如果人生有“最倒霉穿越者”评选,我觉得我可以竞争前三甲。

别人穿成王爷皇帝,我穿成一个瘫痪子还是太监,最后还被人发现换了魂被打包送给了皇帝。

抬我进来的锦衣卫大哥们手脚麻利,表情冷漠,我被安置在一个叫安乐堂的偏殿里。名字挺温馨,但我很快发现,这里既不安也不乐,更像个高级单人监控病房兼研究实验室。

房间宽敞整洁,用具一应俱全,整个房间和病房差不多,没有尖锐物品,家具边角包着软绒,窗户是特制的,能透光但看不清外面具体情形,且从外面才能打开。

门口二十四小时有太监值守,院内看似平静,但我那系统提醒我暗处至少有三个人全方位的盯着我。

我试图跟人说话,但是根本没人理我!

头三天,主要是太医会诊。白胡子、黑胡子、没胡子的太医来了好几拨,翻眼皮看舌苔,甚至取了血,甚至直接在手臂上划了小口子做实验。

太医们记录得勤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脉象平稳有力,远超常人,伤口愈合速度没有异常。

初步结论:身体无大异,病因不明,舌头重生似与魂魄受损或邪祟有关,建议会同钦天监。

钦天监的人来了,画风突变。穿着道袍或官服,拿着罗盘、铜钱、龟甲,甚至还有一盆水。他们围着我转圈,念咒,烧符,撒香灰水。

但也就这样了。符水喝下去除了有点苦,没感觉。

他们最后争论不休,有的说是“天外残魂入体未谐”,有的说是“肉身生异,反噬魂魄”,还有的猜测是“误服奇药,激发了远古血脉”。

总之,莫衷一是,但一致认定:舌头确有奇异,需严密监控,不可放任,亦不可轻毁,或有大用,亦或有大险。

皇帝始终没露面,但所有的记录、争论,最终都会形成简报,放在他的御案上。

我开始琢磨自救。老这么被当标本关着不是事儿。

我得向皇帝证明我的价值,争取合作身份。怎么证明?直接说“我是穿越者,我知道未来,我能造玻璃火药”?

我试着对着照顾我的、比较面善的一个小太监,装自己在做梦说:“…五谷发酵…可得澄澈烈液…消毒…祛腐…”

这些似是而非的知识碎片,果然引起了更大兴趣。皇帝似乎想看看我还会说什么。

终于在一个傍晚,我被带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暖阁。没有闲杂人等,只有两个如同背景板般的老太监。

皇帝坐在阴影里的榻上,看不真切面容,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我没有直视,继续半垂着眼。

“赵恒。”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缓缓抬头,眼神努力聚焦又涣散:“…是…谁?朕…不…臣…”

“听说,你近日梦多,还梦到些有趣的东西。”皇帝缓缓道,像在聊家常,“头痛之法,酒液提纯…还有吗?”

我心中急转,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不能太蠢,也不能太聪明。我露出挣扎思考的表情,断断续续道:“…火…药…方子…好像…更猛…一点…配比…硫…硝…炭…七五…十五…”

皇帝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良久,才道:“你既神魂有异,可知自身究竟是何物?从何而来?”

来了,还好我早就打好了腹稿,用最迷茫、最惊恐的语气道:“…不知道…一片混沌…有时觉得自己是赵恒…有时又像旁观者…有很多奇怪的画面…声音…不属于这里…我好怕…”

皇帝没再追问。之后我又被问了几个关于西北局势、东南海贸的梦境看法,我结合历史知识,含糊地说了些“天灾预警”、“海外有高产作物红薯玉米”的方向,其中的东西都是跟系统兑换的。

“带下去吧。”皇帝最终挥挥手,“好生将养,让他口述把所看到的,所知道的一切,冯大伴派个人去记录下来。所需用度,一概满足。但,”他语气微冷,“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与他私相授受,他亦不得踏出安乐堂半步。”

这次面试后,我的待遇微妙地提升了一点。但监控也更严密了,我甚至怀疑晚上睡觉都不止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有一天殿里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然后我就睡了过去。

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对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下人还说是我太累,然后就不说话了。

可惜的是,皇帝还是不相信我,更没有把我当成合作伙伴的意思。

跟系统008借贷了好几次,系统最后也觉得没用,日渐一日的沉默。

后来等到我一直拿不出新的东西,被皇帝派来的人挖开脑子找所谓系统的时候我才想明白,我的下场是注定的。

火药的方子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皇帝应该掌握着更正确的配方,这只是试探我的诚意和准确性。

关于灾害和高产作物的模糊提示,对于一个雄心勃勃又大权在握的皇帝会被纳入参考,但绝不会因此依赖于我。

至于失去的那一天的记忆,皇帝应该是用了摄魂术,那一天我把我的来历和所知道的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皇帝根本不想跟交易。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有趣的、有潜在价值的奇物,所有权完全归属于他。

告诉我外界信息?给我部分自由?让我参与政事?想都别想。

他甚至可能故意让我处于一种信息匮乏、对外界变化无知的状态,以便更好地去挖掘我那系统的潜力。

日子一天天过,不是皇帝想要留我性命,是皇帝害怕我死了之后,这种不可控的东西会趁机逃脱,于是把我当做它的容器死死的捍在一起。<

直到这个系统一样被漫长的只有付出没有收获的时光里消耗掉最后的耐心或者消耗系统最后的能量。

我只是这个故事的主角,而皇帝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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