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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苗寨游历记33(1 / 1)

结盟之后,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对于当前的局势,寨老们一直心里切切然,覆巢之下无完卵,战火迟早会烧到腊尔山。

李茨跟在各个寨老的后面,带着每个寨子里的会识字的会算数的文化人跑遍了整个十八寨子,把每家每户人数,粮食,武器,有手艺的人都登记了出来。

说是十八寨,其实壮丁也才两千一百多个人,猎户是500,能守寨制造器具的劳力才四千人,老弱病幼是2000来人。

各家各户的存粮合计也才三千担,这点子粮食刚好吃到开春,至于武器就更别说了,铁质刀枪不足三百件,且大多老旧。弓约五百张,大部分都是苗弓。毒箭、竹枪、梭镖、砍柴斧、锄头数量较多。

至于火药是完全没有的。

在这个时代汉人不会给机会让苗人摸到火药。

看着这薄薄几页纸,石虎、龙大等寨老脸上都火辣辣的。家底实在是太薄了。

“就这点东西,怎么守?”石虎闷声道。

“所以,不能只守。”李茨卷起册子,目光灼灼,“要活下去,得能打能产还得有脑子。”

这点子人没训练扔战场上,那就是去送菜的。对腊尔山的熟悉才是他们的优势。

还好苗寨没有什么女人不能当家不能当头领的说法,大家都是能者居之,脑子一根筋的好处就是打输了心服口服。

挑了几个刺头之后,青壮的训练和战略的制定就到了她的手里。

针对苗寨这边的特色她制定了三哨一营。

猎哨全部由最好的猎手组成。装备毒箭、竹签、陷阱。任务是侦察、预警、狙杀头目、下毒、散布恐怖。

小人畏威不畏德,蛊也好,巫术也好,毒药也好,只要能把对方吓到胆寒就行。<

刀哨由最强悍、敢近战的壮丁组成。装备仅有的铁质刀枪和加固的藤牌、皮甲。任务是据守险要、短促突击、近身搏杀。

工哨修建工事、制造器械、布设陷阱、运输物资、紧急救治。

“我们没有官兵的铠甲和方阵,但我们有官兵没有的山。”李茨对集结起来的壮丁们训话,“从今天起,你们要学的是怎么像山鼠毒蛇马蜂一样战斗!”

游击战的战术在这个大山里,能让苗人如鱼得水。

敌进我藏,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上树能射,下地能挖,见缝插针,有毒就撒。

不动如山,动如岩崩,聚是一窝蜂,散是满天星。

训练场就设在腊尔山最险峻的几处峡谷和密林。

猎哨练潜行、毒箭、伪装;刀哨练在崎岖地形下的短促冲锋和配合;工哨的练习最“奇葩”,挖浮土坑、钉板坑、套,架设简易抛石机、制作“一窝蜂”毒箭匣、甚至学习用硝石、硫磺、木炭配制最基础的黑火药。

“药娘娘,咱们这……是不是太阴损了?”有老成的寨老看着那些匪夷所思的陷阱设计图,忍不住问。

“阴损?”李茨看着他,“等流寇闯进你家,把你孙子挑在枪尖上的时候,你再去跟他们讲光明正大?”

把兵训练出来,重要的就是粮食,每个寨子划出最肥沃、最便于集中管理的公田,由工哨负责统一耕种、管理。产出三成留寨储备,七成上交联盟总仓。

红薯、土豆、玉米的种植被列为头等要务。李茨亲自带队在各寨公田示范深耕、起垄、堆肥、育苗。她带来的种子被视若珍宝,收获后必须优先留种。

同时不放弃传统作物,水稻、小米在山间梯田照常种植,只是更加精细管理。李茨还推广玉米地里间种豆子的套种“轮作,以尽量保持地力。

联盟内的物资用公分制度来计算,建国初期的那一套在这个高压的时候很是合适。

感谢蝴蝶妈妈的认可,她给寨子里带来了高产的粮种和先进的训练方式,她成了名副其实的首领和带头者。

等上下一心的时候,她开始推广统一的符号,无论如何附近的寨子之间得语言文字互通,免得传达消息的时候表达错误。

李茨力排众议,甚至在巴岱的支持下,用上了“这是蝴蝶妈妈赐下的‘智慧之种’”这样的“神谕”,才强行推行。

没有文字就用歌谣用理辞,巫词来传播,把阿拉伯数字把简单常见伤病急救法、农作物辨识与种植要点等等传承下去,比如《止血歌》、《挖窑歌》、《红薯种植诀》等。

苗寨的发展出乎人的意料,乱世中,腊尔山并非孤岛。山外不断有活不下去的汉人逃难而来,或零星或成群。

如何处理这些外人,联盟内部争议极大。不同意的人认为,汉人不可信,会带来奸细、消耗粮食。统一的人认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何况有些汉人懂手艺、有见识。

李茨和巴岱、众寨老商议后,定下甄别吸纳,一体同工的原则:,对所有投奔者进行细致盘问、观察。身强力壮、来历清楚、有手艺者优先。

再把这些来投奔的汉人各个打散,安置到不同寨子,避免形成小团体。并且全盟宣布,“既入腊尔山,同饮一江水,便是盟中人。守盟规,出力气,则一视同仁;怀二心,行不轨,则苗汉同诛。”

入了寨子的汉人,李茨拜托巫都用上了蛊,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

渐渐地,腊尔山盟的名声,在周边濒临绝境的汉人村落中悄悄传开。这里不一定能享福,但至少,可能有条活路。

“我们不是要建什么世外桃源,”李茨寨老联席会上,对着摇曳的松明火光,对所有人说,“我们也建不起。”

“我们只是想,在这该死的世道里,用我们的山,我们的力气,我们的脑子,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的脸,“还有我们绑在一起的决心,给我们的父母妻儿,给我们身后的祖宗祠堂,多挣一条活路,多抢一口活气。”

“活一天,算一天。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去想以后。”

鼓楼外,夜色如墨,群山沉默。但腊尔山的腹地,星星点点的灯火下,挖土声、锻造声、诵读数数声、还有母亲哄孩子入睡的古老歌谣声,交织在一起,微弱却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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