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古代逃荒记事34(1 / 1)
“这种有名无实的夫妻她居然不想改嫁!”欢欢的声音充满疑惑,“古代的女子思想这么开明、这么独立的吗?”
李茨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无声地笑了笑。“欢欢,那是你被后世的刻板印象荼毒太深,见识少了。”
她慢悠悠地在心里解释:“古代尤其是宋朝之前,对女子嫁人这事儿,还真没宋明理学兴起后那么严苛。
战乱频繁,男人死得多,女人守寡或者独立支撑门户的多了去了,社会对女性独自生存的包容度,其实比你想的高。”
“再说了,”她翻了个身,继续“上课”,“你以为所有父母都急着把女儿泼出去换彩礼?错了。
古代大把疼爱女儿、舍不得女儿去婆家受气受累的爹娘。有些地方,女子可以‘自梳’,宣布终身不嫁,留在父母身边奉养,这叫‘守家女’或‘婴儿子’,社会是认可的,还能继承家业。
还有一些人家,特意去寻那种病得快死的男子定亲,等男方一死,女儿直接成‘望门寡’,名分有了,又不用真的嫁过去伺候公婆丈夫,还能名正言顺留在娘家。这都是变着法儿把女儿留在身边的手段。”
欢欢听得一愣一愣:“还、还能这样?”
“不然呢?”李茨嗤笑,“别拿明清以后那套变态的‘贞节牌坊’思想往所有古人头上套。
唐代公主改嫁的多了去了,特别是战乱年代社会风气相对还比较开放务实。女人也是人,是劳动力,是家族成员,不是单纯的生育工具和财产。
三丫跟我这么多年,见识、能力、心性都磨炼出来了,她看得比一般人清楚。留在我身边,她是受人尊敬的县令夫人,掌着内宅和部分产业,有安全感,有成就感。
嫁出去?嫁给谁?谁能保证比我这儿好?万一遇人不淑,那才叫跳火坑。她聪明着呢。”
“倒是你,”李茨不忘调侃欢欢,“少看点那些被清朝思想荼毒透了的编剧胡编乱造的电视剧,那都是‘脏东西’,看多了降智。”
欢欢被怼得没声了,半晌才嘟囔:“知道了啦……”
李茨带着全县的人没日没夜干了整整五年。才勉强做到了“家家户户口粮有富余,大人小孩过年有新衣”。
她玩的是上欺下愚的法子,所有核心力量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有对外的官方文书、政绩汇报,都经过巧妙“润色”。增长是有的,但一定是“缓慢、稳步、符合穷县逻辑”的增长,绝不出挑到引人嫉恨或过度关注。
真正的家底、尤其是海上那条灰色脉络的收益,捂得严严实实。
连接外界的陆路、海路关键节点,要么是自己人把守,要么是利益捆绑的伙伴,消息传递和物资流动,她比朝廷更先知道、更快反应。
本地大户、胥吏、乃至最普通的渔民农民,只要按照她制定的规矩来,就能从盐城整体发展中分到一杯羹。
修码头有工钱,跑海路有分红,种新粮有补贴,做加工有薪酬。清晰的利益分配机制,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只有跟着李县令定的路子走,才能吃饱饭,吃上肉。
李县令的权威,不是来自朝廷那张委任状,而是来自这实打实的好处。
家家户户偷偷供起了她的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求她长命百岁,继续带着大家过好日子。
她的亲军卫队有两百人,一半是当年跟她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一半是这几年层层选拔的本地精锐子弟。
乡下则遍布“民兵”。通过“海巡队”、“乡勇团练”、“护渠队”等各种名目,大部分青壮都受过基础的军事训练,组织结构、联络方式一清二楚。
一旦有变,几天之内就能拉出一支上千人、熟悉本地每一处沟坎海滩的准军事力量。或许打不了硬仗,但依托地形打游击、搞骚扰、当眼线,绰绰有余。
更别说那张依托走私网络和无数渔民小船编织起来的网。外界想对她搞突然袭击?难如登天。
走私的渠道、海货和盐精深加工的技术与配方、与外界交易的定价权和结算方式,全都掌握在她和她绝对信任的几个人手中。
至于其他的她做足了“忠臣能吏”的功夫。年年“冰敬”、“炭敬”、“节敬”准时足额送到州府、乃至能搭上线的朝廷官员手中。
政绩报表做得漂亮又谦虚,赋税从不拖欠,偶尔还有“祥瑞”上呈。
在朝廷大佬们眼里,李茨是个虽然有点跋扈、但确实能治理好蛮荒之地、还能按时上供的“边才”,用着顺手。
敲打一下会听话,逼急了可能真反,但反正那破地方也榨不出更多油水,不如留着这只看门狗。于是朝廷默认了她的“高度自治”。
只要不公然造反,盐城县内,人事任免、纠纷断案、赋税细则、治安管理几乎全是李茨说了算。<
五年经营,盐城成了她李茨的“独立王国”。
即便有一天,她不再担任县令,只要继任者是她培养、扶植、且思想与她同频的人或者被她手段折服、利益捆绑的本土青年才俊。
那么,她在这个县依然一言九鼎。
如果不是,那不好意思,你就接手不了这一切。
这无关乎个人野心膨胀,而是乱世保护既得利益的必然选择。
把命运完全寄托于朝廷的仁慈或上司的英明?李茨就不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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