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古代逃荒记事11(1 / 1)
可惜,运气不会一直眷顾着谁。
这种安稳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李茨蜷缩在一辆板车下,裹着韩伯给的一条破旧的毡毯睡得深沉。这是她自逃荒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段日子。
白天有热汤,晚上有篝火,胡饼温热偶尔还能吃点荤腥,神经也不用一直紧绷着。
至于上厕所什么的,白天少喝水,直接晚上天黑了再去,洗澡路上大家都穿着裤子站在河里清洗一下就完了。
还好年纪小,裤裆里塞个衣角就能糊弄过去,被看个上半身什么的,只要没有羞耻感,大大方方的,被人取笑是时候,她自己也跟着笑。
根本没人追究性别。
但其他的一直她也不敢放松,行囊里永远存着够吃十五天的饼和五天的水。有什么事情好跑。
这半月有了难得的基本保障的喘息,加上她一刻不停的锻炼,她感觉有力多了,还长了点肉,动作也比从前利落了些。
前几日路过一个城镇,她还补充了盐、更换了打火石,买了一把柴刀,都是长途跋涉和应急用得着的东西。
这天晚上李茨被欢欢从睡梦中喊醒,“茨茨别睡了,事情有点不对!”
李茨吓的一激灵,立马醒了过来。“怎么了?”
“震动!还有……马蹄声,从西北方向来,离得还有些距离,但速度很快,你挨着地,是不是感觉有轻微的震动?”欢欢提醒道。
李茨立刻屏住呼吸,将脸颊和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几秒钟后,她真的感觉到了。
不是地震。是大队骑兵在奔驰!
她像弹簧一样从车底弹起直冲向韩伯睡觉的骡车旁。
老车夫年纪大,觉轻被她的动静惊醒,正揉着眼睛坐起来。
“韩伯!”李茨语速极快,“地下有震动,西北边有大队人马正往这边来,听动静全是马,人数不少!”
韩伯浑浊的眼睛在瞬间清明,他同样俯身贴地,只一瞬,脸色就变了。
他二话不说,扯起李茨就往营地中心那顶小帐篷跑去。值夜的护卫也察觉了异常,手已按在刀柄上。
韩伯顾不上解释直接掀开帐篷一角,急声道:“管事,赵头!不对劲,西北有大批骑兵正朝这边来!地面在颤!”
帐篷里的周管事和赵头几乎是同时跃起。赵头一个箭步冲出帐篷,伏地倾听,脸色瞬间铁青。周管事也跟了出来,睡意全无,眼神锐利。
“全体起来!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走!”赵头低沉的吼道。“快!都别睡了!拆帐篷,套车,能丢的辎重先丢下!快!”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长期的走商生涯让这些人训练有素,动作却出奇地快。
没有人多问,车夫扑向牲口,护卫迅速集结、检查武器,伙计们手忙脚乱却又有条不紊地将最重要的货物捆扎上车。
李茨帮着韩伯飞快地套好他最看重的那辆骡车。
这时韩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看了看那两匹还算健壮的骡子,急促地问:“小子,会骑马吗?或者骑骡子?”
“会!”李茨毫不犹豫地点头。
感谢“招娣”那一世在军营底层摸爬滚打的记忆,骑马的技能不算熟练,但是逃命是没问题的。
韩伯立刻将缰绳塞到她手里:“骑上!跟紧队伍!自己当心!”
李茨翻身上“骡”,此刻也顾不上这是马是骡,能跑就行。
队伍几乎是仓皇地冲上了官道,朝着东南方向疾驰。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快跑,跑过下一个有城墙、有守军的硖石镇,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深夜急行军的骑兵,绝对不是商队,要不是胡人精锐掠边,就是某方豪强在紧急调兵或溃逃,无论哪一种,撞上了都是灭顶之灾。
天色在狂奔中一点点亮起,确定没人追上来。赵头才派了一个机灵瘦小的侯三往前头去探路,顺便让人设法打听后方情况。
直到日上三竿,才下令在一处有溪流的林子边短暂歇息,给牲口饮水,人也胡乱啃几口冷硬的干粮。
没多久侯三连滚带爬地回来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胡蛮子被拦住了,但是后头全是溃兵!一小股一小股的,见了人就抢,抢光了就杀!十来个人一伙,尸首就那么白花花地扔在路边,都没人收!”
侯三的声音带着哭腔,“看方向,就是从前线败下来的!咱们跑出来的那条路,已经不能走了!”
溃兵!而且是毫无纪律、杀人越货的凶残溃兵!
周管事和赵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他们得尽快跑,前线防线全面溃败,后续会有更多的溃兵和流民。
“不能停!加速!必须赶快回到咱们的地界!”周管事嘶哑着嗓子下令。
接下来的路程,队伍陷入了疯狂的赶路状态。所有人轮流坐车休息片刻,牲口跑到口吐白沫才略作喘息。李茨被拎到了队伍中间。
断后的任务交给了赵头和最悍勇的几名护卫,人人刀出鞘,箭上弦,面色凝重。
但是就算这样快跑,还是被一群溃兵给追上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