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番外：当李茨没有来的结局（1 / 3）

冯新坐在厨房门边的小板凳上，眼睛却没什么焦距地盯着灶台前那块冰凉的地板。

李澄正蜷缩在她那张用旧木板和破棉絮搭成的“床”上，身体因剧烈的胃肠痉挛而微微抽搐。

一张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牙关紧咬，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被强行压抑的呻吟。

冯新看着，心里莫名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出的不得劲儿。

这孩子动不动就这里疼那里不舒服，哭哭啼啼的，烦人得很。

多半是装的，想博同情，逃避干活，或者逃避下乡。

冯新撇撇嘴，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模糊的不安迅速被更熟悉的厌烦取代。

反正每次都这样，最后还不是得爬起来继续干活？

“啧。”冯新不耐烦地咂了下嘴，越想越觉得李澄这要死不活的样子碍眼。

她起身走过去，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李澄瘦削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装什么装？赶紧起来！躺这儿给谁看呢？”

巴掌落下，身下的人毫无反应，连那点细微的抽搐似乎都停滞了。

冯新愣了一下，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但她立刻把这归结为李澄在跟她赌气，故意不理人。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心头。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冯新拔高了声音，语气尖利，

“你自己好好想想！不下乡，你在城里这日子也就这样！天天捡破烂，吃剩饭，睡地板！有什么好？

还不如去乡下，说不定还能吃饱点！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

地上的人依旧无声无息，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

冯新的耐心彻底耗尽，又觉得被无视的羞辱。

她狠狠瞪了那蜷缩的背影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行！你有本事就给我一直躺着！我看你能躺到什么时候！饭也别想吃！我等会儿回来再跟你算账！”

“砰”地一声，她摔门而去。家里瞬间只剩下死寂。

冯新走在楼道里，被邻居问起怎么没见李澄，她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死丫头犯倔，躺着装死呢！不管她！”

她去了熟悉的牌友家，几个女人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唾沫横飞。

冯新很快就把家里那点不愉快抛到了脑后，沉浸在贬低他人、抬高自己的快感中。

说到自己现在的生活，她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炫耀：“哎呀，我家那口子，虽然是个二婚头，可到底是正式工呢！家里那俩孩子，也还成。

就是前头那个带来的小拖油瓶，不省心……

不过嘛，家里活都她干，我也清闲。”

她无数次在心里庆幸自己当年的“果断”，前头那个没用的短命鬼李卫国一死，她立刻抓住了周立军这根救命稻草。<

当后妈名声是不太好听，可自带一个现成的、任打任骂任使唤的小奴隶进门。

这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伺候好男人，剩下的时间全是自己的，它是真的香啊！

日头渐渐升高牌局散了。冯新意犹未尽地哼着小曲儿往家走，盘算着中午让李澄做点啥，顺便再敲打敲打她，务必让她认命下乡。

用钥匙拧开门，一股沉闷的、带着异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冯新皱了皱眉，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厨房角落——李澄居然还躺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一下！

一股被彻底藐视的怒火“轰”地冲上头顶。这孩子反了天了！真当自己说的话是放屁？！

“李澄！你个作死的赔钱货！”冯新尖声骂着，几步冲过去，抬脚就朝那单薄的身体狠狠踹去，

“你是死人吗？！啊？！躺一天了还不起来做饭！想饿死我们全家？！”

脚踢在躯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那具身体被她踢得歪了一下，软绵绵的，毫无生气。

就在这一瞬间，冯新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却刻意忽略的弦，“啪”地断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就算赌气装死，被这么用力踢，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声痛呼都没有？

冯新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变成一种极致的惊恐。

她哆哆嗦嗦地，几乎是爬着凑近，颤抖着手，伸到李澄的鼻子下面。

没有气流。一丝温热的气息都没有。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僵硬。

冯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倒气声。

死了？真死了？！那个总是低着头、怯生生叫她“妈”、让她使唤了快十年的小丫头，就这么……没了？

“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冯新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死人了！死人了！！”

她像没头苍蝇一样，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刚拉开门，差点和对门闻声出来的陈嫂子撞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