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被亲妈坑死的小可怜26(1 / 2)
1981年春,李澄以天赋和经验碾压了一众同学,用年级第一的成绩从北京医学院中医学系提前毕业。
摆在面前的,是两条清晰的路:一是服从分配,回到原籍省中医院,成为一名稳定的中医师;
二是抓住刚刚恢复的研究生招考机会,继续深造。
秦教授在办公室里,用搪瓷缸子喝着茶,看着这个他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学生。
三年多时间,那个从乡下来、带着一身病弱和与年龄不符沉静的女孩,如今眼神清亮,身姿挺拔。
“李澄,想好了?”秦教授放下缸子,“我虽然不教这个,好歹人脉广。省中医研究院今年有个名额,专攻温热病,主任是我老同学。你要想去,我写封信。”
李澄站在略显陈旧的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线装书,也扫过秦教授桌上新到的、封面印着英文的《journalofethnopharmacology》影印本。
“秦老师,”她转过身,“我想考本校中西医结合基础专业的研究生。方向想选中药药理。”
秦教授眉毛微挑,并不意外,但还是要问一句:“哦?为什么是药理?不是临床,也不是文献?”
“因为青蒿素。”李澄说,“它证明了,用现代科学方法研究中药,能出大成果,能救很多人。
我想知道,中药为什么有效,是怎么起效的。知道了这个‘为什么’和‘怎么’,才能更好地用它,改进它,甚至找到下一个‘青蒿素’。”
这话说到了秦教授心坎里。他是传统中医出身,但并不守旧。
这些年,他眼看着“523”项目用现代科技从青蒿里“挖”出宝贝,震动世界,心里何尝不激荡?
中医这座宝库,能挖也值得挖不过也需要新的钥匙。
“有志向。”秦教授点点头,“不过,考药理,你的化学、生理、生化底子得够硬。你们这届,这方面学得浅。”
“我自学了一些。”李澄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几本笔记,是自己整理归纳的化学结构和基础药理知识,还有大量英文文献的翻译摘要,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秦教授翻了翻,眼里赞许更浓:“看来是早有准备。行,我给你写推荐信。不过考不考得上,看你自己的本事。现在想搞科研的年轻人可不少。”
主要是她觉得多学点药理医学,好歹要是下个世界运气不好,能防身。
考场里,李澄看到了不少年纪明显比她大、眼神却同样饥渴的考生。
放榜她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被录取为北京医学院中西医结合基础专业的硕士研究生。
导师是刚从美国做访问学者归来的周明理副教授,一位四十出头、思维敏锐、对新兴的分子药理学充满热情的学者。
李澄被分配的第一个课题,是参与一个“抗病毒中草药筛选”的项目。
80年代初,病毒性肝炎,特别是乙肝,在中国开始受到高度重视,但缺乏特效药。
课题组从上百个民间抗“疫病”的方剂中,初步筛选出几种有苗头的单味药,李澄负责其中的叶下珠。
当时,国内还没有成熟的乙肝病毒细胞培养模型。最前沿的方法,是用鸭乙肝病毒来做。
李澄泡在图书馆,翻遍了能找到的国外文献,又写信求助,辗转联系上了上海一家研究所刚刚建立鸭乙肝模型的研究员,软磨硬泡,才要来一点宝贵的病毒毒种和实验鸭。
接下来几个月,她成了动物房的常客。
给鸭子接种病毒,定期取血检测病毒指标,同时用不同方法提取叶下珠的有效部位,给感染鸭灌胃。过程繁琐,鸭子的饲养、抓取、采血都不轻松。
经过三番五次的失败再去吸取教训再去失败再重复配套枯燥的动物实验。
记录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数据密密麻麻。
同实验室的师兄看她每天灰头土脸地和鸭子打交道,开玩笑道:“李澄,你这哪是药理,简直是养鸭专业户。”
继续埋头干活。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直到有一天,她在显微镜下,看到一份编号“ypz-f7”馏分处理过的感染鸭血清电镜照片时,呼吸骤然屏住。
照片上,代表病毒复制水平的“丹氏颗粒”数量,显著低于对照组!血液检测的病毒dna指标也同步下降!
当她把题为《叶下珠有效部位对鸭乙型肝炎病毒复制的抑制作用初探》的论文草稿交给周老师时,手心都是汗。
周老师看完,沉默良久,拿起红笔,在标题上划掉“初探”二字。
“我们做的工作,数据扎实,结论明确,不必谦虚。就写‘抑制作用研究’。”
1983年,这篇论文发表在刚刚复刊不久的《中国药理学报》上。
虽然只是中文核心期刊,但在当时的中药抗病毒研究领域,犹如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了圈内的关注。
李澄的名字,第一次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印在了学术期刊上。
1983年她实验成功发表的时候,还没等她回去动手。
李澄就听到了冯新的消息,电话里,陈嫂子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告诉了李澄:冯新死了。
和周立军两个人在打斗中用了刀,她一刀刺死了周立军,可能是觉得自己也跑不掉选择了自杀。
电话最后,陈嫂子迟疑着,还是问了句:“澄澄,不管怎么说,她是生了你一场……这边公安和街道在处理后事,你看……
你要不要回来一趟?送一程?”
李澄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也没什么人死债消,只是不想去沾边,她过去搞不好还以为她对冯新有什么感情。
虽然人没有到场,但是李澄还是寄了200块钱给陈嫂子,说是丧葬费。
麻烦陈嫂子帮转交给公安叔叔,麻烦他们了,尸她就不去收了,随便公安处置。
电话那头的陈嫂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没再劝:“行,我知道了。澄澄,你……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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