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70年代被亲妈坑死的小可怜10(1 / 1)
等一家人抱头痛哭完,说完彼此的近况,那股撕心裂肺的悲伤和愤怒才稍微平息了一些。断亲和索要赔偿,李家是举双手支持的。
“该!就该这么办!”李建军拍着大腿,眼睛还是红的,“澄澄,你别怕,咱老李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在村里也是硬气人家,壮劳力多,工分也多。你爷爷还有一手好木匠活,十里八乡谁家打家具不找他?这些年,咱家日子过得去,要不然也不能年年往这儿寄东西寄钱。”
他说着,又狠狠啐了一口:“就是喂了狗了!全喂了冯新那条白眼狼!”
李满仓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才开口:“澄澄,你想要多少,怎么要,你说。爷和你大伯、你哥,都听你的。咱不惹事,但事来了也不怕事。”
在医院住了四天,那深入骨髓的灼痛感虽然还在,但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当痛苦成为常态,身体反而能慢慢适应。李茨感觉自己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脚步虚浮,胃里还时不时抽痛,但至少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一动就痛得死去活来。
痛苦一减轻,脑子就活络起来,搞事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看了一眼旁边杵着的大堂哥李大江。小伙子长得高高壮壮,浓眉大眼,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心疼和“谁欺负你我揍谁”的直白怒火。李茨心里盘算:这堂哥看着不太像有八百个心眼子的。
李澄那些被冯新和周家吞掉的钱、东西,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说来也是讽刺,原主李澄因为太懦弱、太没存在感,在周家活得像个影子,反倒“听”到看到了不少秘密。多少个半夜,她被地上冰冷的木板硌醒、冻醒,蜷缩在厨房那个小角落里,客厅或隔壁房间压低声音的交谈,会断断续续飘进来。
她知道周立军把重要的钱和票藏在哪儿——不是柜子,不是抽屉,是主卧床头那块松动的地砖下面。她也知道冯新偷偷攒了点私房钱,塞在她陪嫁来的那个旧樟木箱子夹层里。以前这些秘密对李澄来说只是一些闲话,知道了也不敢说。但现在,对李茨来说,这些是筹码。<
得找个机会,让周家狠狠出一次血。
她自己回去偷?现在回周家的机会渺茫,而且就算回去,也得挑周家人都不在的时候。等彻底断了亲,她再单独回那个家就是个靶子,目标太大,太显眼。
“欢欢啊,”李茨在心里幽幽叹气,“你说,为什么你就不能隔空取物呢?你要有这功能,咱们能省多少事啊。”
“立国之后不许成精,”欢欢在她意识海里翻了个不存在的白眼,“自然也没了这种神仙手段。不要老想着外道,天道不会允许破坏规则的存在。”
“我就感慨一下,想偷个懒。”李茨撇撇嘴,“你看我们上辈子看那些穿越小说,人家都有空间,有系统商城,再不济也有个大力丸。到咱这儿,就剩一张嘴和一个残破的身子。”
“有机会的,”欢欢难得没怼她,声音低了些,“找机会,报完仇我们就走。这身体……确实撑不了太久。”
第二天等一家人的情绪都平复下来,李茨开始说她的计划。
“爷爷奶奶,大伯,”她靠在床头,声音虽然还弱,但条理清晰,“当年我妈带我走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有协议?还有这些年你们寄东西的凭证,都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王秀英连忙从随身带来的蓝布包袱里,掏出一个用手绢仔细包着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信纸、几封旧信,还有一小叠汇款单和包裹的存根。“我知道你出事,就把这些都带来了,就怕用得上。”
李茨接过来,一张张仔细看。有当年冯新按了手印的承诺书,写着“保证善待李澄,供其读书,改嫁后亦不亏待”;有这些年从北河省汇来的汇款单存根,数额不大,五块十块,但次数不少;还有包裹单,写着“小米十斤”、“红枣五斤”、“棉布一丈”……
她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原主对这些几乎毫无记忆,或者说,被冯新刻意抹去了。但这些东西,是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隔着几百里地,一点一滴攒下来寄给她的心意。
她深吸一口气:“我想这样。这么多年,我在周家做牛做马当小保姆、捡垃圾卖的钱,就当是抵了我的住宿费和饭钱,这笔烂账我们不细算了,也算不清。但我爸留下的钱,还有你们寄来的这些东西折算的钱,我们必须一分不少要回来。”
王秀英的眼泪又下来了:“当年你爸的存款,是他攒了七八年的,有四百二十多块。加上厂里给的抚恤金三百二,一共七百多。当时冯新说,孩子户口跟着她就是城里人,将来能安排工作,比在乡下强。
我们……我们也是糊涂,觉得亲妈总不会害自己孩子,就信了。这些年,我们想来看你,信写了,也被她回信按下了,总说你很好,学习忙,让我们别来回跑费钱……也怪我和你爷爷,总觉得是自己亲妈,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世人的老话,都说“宁愿跟着讨饭的娘,不跟做官的爹”。谁能想到,这“讨饭的娘”,心能毒成这样。
“奶奶,不怪你们。”李茨握住王秀英粗糙的手,声音很轻,“其实跟谁没有定论。也怪我,太胆小,太懦弱,自己不敢反抗。”
一个六岁的孩子,刚刚失去父亲,被亲妈带到一个完全陌生、充满敌意的环境,除了紧紧抓住妈妈这根唯一的浮木,听她的话,还能怎么样?那些寄来的东西和钱,或许冯新也曾拿一两样在她面前晃过,说“看,你爷爷奶奶又寄破烂来了”,久而久之,原主心里那点对老家的念想和期盼,也被扭曲、磨灭了。
“奶奶,我是这样想的,”李茨把那些凭证仔细收好,目光扫过床边的亲人,“既然证据都在,我们要闹,就闹大一点,一次性解决干净。我爸的存款抚恤金我们拿走,再加上这些年你们寄来的东西折算的钱,还有这次我住院的营养费、后续的医药费、读书上学的费用……我们统共要一千五百块。”
“一千五百块?!”李大江倒吸一口凉气。这年头,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一千五百块简直是巨款。
“对。”李茨点头,“冯新她吞了我爸那么多钱,还有你们寄的,她肯定有私房。周家拿得出来。就算一时拿不出也得让他们写下欠条,按月还!”
李满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澄澄说得在理。这钱,该要。不要,他们还以为咱老李家好欺负。”
“还有,”李茨看向李大江,“大军哥,你得帮我个忙。”
李大江立刻挺直腰板:“澄澄你说,干啥?”
“你去新林街,废品站后面第三间屋子,找一个刘奶奶。带上奶奶一起去。”李茨说,“你就跟她说,请她去帮忙助个阵,把我的事情跟她说一遍,然后开工资给她,麻烦她叫上她的老姐妹一起来,来的人一次一块”。
刘奶奶,李澄卖废品时候遇到过她帮人吵架,嘴皮子利索的很,又泼辣。寡妇带大了儿子,儿子儿媳牺牲在战场上后又带大了孙子,嫉恶如仇,她的身份撒起泼来没人敢惹。最重要的是,请她来帮忙。到时候王秀英去周家门口说道理的时候,刘奶奶和她的老姐妹们,能帮上大忙。
李大江一脸茫然,但还是重重点头:“行,我记下了,新林街废品站后面第三间,刘奶奶。我这就带奶奶去。”
王秀英倒是立刻明白了孙女的用意。她一个人,就算再有理,面对周家那一窝子,势单力薄。可要是有一群同样厉害、同样看不惯冯新的老街坊助阵,那阵势就不一样了。舆论有时候比刀还利。
“澄澄想得周到。”王秀英抹了把眼泪,眼神里透出农村老太太特有的韧劲和狠劲,“走,大军,带奶奶去见一下那个刘奶奶。”
祖孙俩出了病房,往新林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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