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70年代被亲妈坑死的小可怜2(1 / 1)
隔壁和冯新不对付的陈嫂子一把推开门,嗓门洪亮得能掀翻屋顶:“冯新,不是我说你,澄澄那么乖的孩子,你还打她也太过分了!”
话音未落,李茨猛地从墙角滚到陈嫂子脚边,一把抱住她的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嫂子,求求你了,送我去医院吧,我妈刚给我喂了农药,瓶子还在那呢,我觉得好痛啊,我还不想死……”
这话像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开了。
“天啊,真的给这孩子喂了农药了啊?!!”有人尖叫道。
一个眼尖的邻居已经捡起地上那个深褐色的农药瓶子,凑到鼻子前一闻,脸色骤变:“快,送医院!这‘老鼠药’毒性厉害得很!”
人群“轰”地涌了进来,七八个人挤满了这间屋子。有人撞开了还想张口辩解的冯新,两个中年汉子已经一左一右架起瘦小的李茨。女孩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发紫。
“快去骑自行车!这孩子要不行了!”
“老陈,你家自行车在门口不?”
“在在在!钥匙在这儿!”
这个年代,邻里间虽然免不了磕磕碰碰,张家短李家长地拌嘴,可真碰上人命关天的事,那股子热乎劲就全上来了。住在冯新家隔壁的陈大哥二话不说,一把抱起轻飘飘的李茨就往外冲。他三十出头,是棉纺厂的搬运工,一身力气,抱着个半大孩子跟拎个包裹似的。
陈嫂子追在后面喊:“当心点儿!托稳了!”
“知道!”陈大哥已经冲到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旁。这车还是他三年前托了关系才买到的,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擦得锃亮。
这会儿也顾不上了,他把李茨侧放在横梁上,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一只手臂紧紧环住,另一只手握住车把,左脚一蹬,右脚利落地跨过车座,车轮就转了起来。
“让让!都让让!”
巷子本来就不宽,这会儿挤满了闻声出来的邻居。大家自动让出一条道,有人还帮忙推开挡路的竹筐、小板凳。陈大哥弓着背,铆足了劲蹬车。链条发出急促的“咔咔”声,轮胎碾过青石板路,颠得李茨在他怀里一颤一颤的。
他低头看了眼,女孩眼睛半闭着,呼吸又急又浅,心里更急了,脚下蹬得飞快,车轮几乎要冒出火星子。
“坚持住啊澄澄!马上就到医院了!”
从棉纺厂家属区到区人民医院,平时走路得二十多分钟,骑车也得十来分钟。陈大哥咬着牙,硬是在七分钟里冲进了医院大门。车子还没停稳,他就扯着嗓子大喊:“医生!医生!救命啊!这孩子被亲妈喂了农药了!快!快!快!”
急诊室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全被惊动了。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冲过来:“怎么回事?”
“农药!喝了农药!”陈大哥气喘吁吁,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
“什么农药?喝了多少?多久了?”医生一边问,一边帮着把李茨从自行车上抱下来,平放到旁边推来的担架车上。
“不、不知道……就这个瓶子……”陈大哥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农药瓶,手还在抖。
医生接过瓶子快速看了一眼,脸色凝重,转头对护士喊:“准备洗胃!阿托品静脉推注!快!”
李茨感觉自己被推进了一个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刺眼的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有人脱她的衣服,冰凉的听诊器贴在胸口。然后是一阵剧痛从手背传来——针扎进去了。接着一根粗粗的管子从嘴里插进去,直通到胃里,她本能地干呕、挣扎,却被几只手牢牢按住。
“放松!孩子,放松!这是在救你!”
冰凉的液体从管子里灌进去,又在剧烈的恶心感中涌出来。她吐得天昏地暗,胃里像有只手在使劲搅动,先是昨天晚饭那点稀粥菜叶,然后是黄绿色的胆汁,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只剩干呕。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管子终于被抽出来。她又被打了一针,然后被推到一间满是病床的屋子。有人给她盖上了被子,那被子有股晒过太阳的味道,暖烘烘的。极度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医院这边在抢救,棉纺厂家属院那边却已经炸开了锅。
陈大哥骑车送李茨去医院后,剩下的人并没有立刻散去。大家聚在冯新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我的老天爷,这冯新也太狠了吧?她疯了吗?”住在巷子口的王婶拍着大腿,声音又尖又利,“就因为澄澄不愿意替周燕下乡,居然喂农药给自己亲闺女?这是人干的事吗?”
“可不是嘛!”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是住在冯新家斜对门的刘姨,她撇撇嘴,压低了些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我早就说了,她冯新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打她嫁到老周家,你们看看澄澄过的是什么日子?一天到晚家务活全是她干,挨骂的也总是她。身上那两件衣服,穿了洗洗了穿,补丁摞补丁。你再看看那个周燕,啧啧,一年四季新衣裳不断,娇滴滴的像个大小姐!”
“所以说,老话说得好,‘有后爹就有后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棍,叹着气摇头。
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周家:“周家那口子也不是厚道人!自家闺女舍不得下乡,就怂恿后妈逼人家亲闺女去?这算盘打得!”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是谁总结了一句,引得一片赞同的唏嘘声。
冯新站在自家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根本没喂她药!我也没打她!是她打我,你看我这胳膊……”她挽起袖子,小臂上确实有几道新鲜的红痕。
可根本没人仔细看,更没人信她。
“得了吧冯新!孩子都进医院洗胃了,农药瓶子大家都看见了,你还在这儿狡辩?”陈嫂子双手叉腰,挡在她面前,眼睛里全是鄙夷,“平时你对澄澄什么样,咱们街坊四邻谁没长眼睛?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见天儿干活,还是你亲闺女呢?这会儿出事了,倒把自己撇得干净?”
“就是!孩子还能自己灌农药冤枉你不成?”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这亲妈当的,可真行!”
一句句指责像冰冷的石头,劈头盖脸砸过来。邻居们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那里面有愤怒,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冯新徒劳地张着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声浪里,微弱得可怜。她徒劳地挥着手,想拉住一两个人解释,可大家要么避开她的手,要么用更严厉的眼神瞪她。
她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此刻却无比冷漠的面孔,只觉得浑身发冷,脑子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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