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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80年狗血故事里被调换的外孙29(1 / 1)

下午周爱党没耽搁,揣着那几本沉甸甸的计划书和资料,脚底生风地去了大队部。他把村里的几个主要干部:支书、会计、妇女主任,还有生产队长——都叫了来。几个人围着那张掉了漆的长条木桌坐下,屋里烧着炭盆,烟雾缭绕,带着一股子呛人的烟火气。

“都看看,小茨那孩子从县里弄回来的,还自己写了计划。”周爱党把东西分给大家,自己点上一袋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眼睛在烟雾后面亮得灼人。

支书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先拿起那本手写的计划书,翻得极慢,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点过去。会计扒拉着算盘珠子,对照着上面的成本估算。妇女主任识字不多,就听旁边人给她解释,听到“集中养鸡”、“科学配饲料”、“能多下蛋”,眼睛也亮了。生产队长更关心鱼塘,指着示意图上标注的洼地和水渠走向,低声讨论着土方量和人手。

起初还有人不信,觉得一个半大孩子能琢磨出啥?可等周爱党把从县城带回来的正式资料翻开,指着上面印刷的图片、表格和数据,又对照着周茨那本条理异常清晰、连每天挖多少土、需要多少石灰、鱼苗投放密度、饲料配比都列得明明白白的计划书,所有的疑虑都像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这……这孩子,心思也太细了!”会计放下算盘,啧啧称奇,“连请公社技术员来看一趟要开啥介绍信、大概花几个工分都想到了!”

“关键是路子对!”一个生产队长重重拍了下大腿,“东头那片烂洼地,种啥啥不长,荒着也是荒着!挖了养鱼,那是变废为宝!这引水渠的走向也画得在行,顺着地势走,省工!”

支书最后环视一圈,声音沉稳却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爱党,这计划我看行。路子正。现在政策松动了,鼓励搞副业增加收入。”

意见空前统一。几个庄稼汉出身的干部,被这份详实可行、仿佛能看到鱼跃鸡鸣、年底分红的蓝图彻底征服了。没有更多犹豫,周爱党一拍桌子:“干!就按这个来!先把鱼塘弄起来!现在天冷地冻,正好挖土方不黏糊!各家出劳力,记工分!等开了春,就张罗养鸡的事!”

说干就干。周爱党在村里的号召力不是盖的,第二天就在打谷场上开了动员会。他没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就把计划书里的示意图和几张从资料上撕下来的养鱼养鸡的图片,用浆糊贴在木板上,让大伙儿看。然后掰着手指头算:挖这个塘,大概要多少工,出工记多少分;塘弄好了,鱼苗公社能支援一部分,咱们自己再想办法凑点;等鱼长大了,卖给收购站,或是年底捞了分给大家,家家锅里都能见点荤腥。

庄稼人实在,你跟他画饼不行,但是你跟他说有鱼吃,有多少钱进这种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就愿意干。冬天本是猫冬闲得骨头痒的时候,有力气没处使。现在有活干,干了还能给家里添进项,谁不乐意?

于是整个周家庄瞬间热闹了起来。壮劳力们扛着铁锹、镐头、扁担、箩筐,聚集在村东头那片长满枯草的洼地。寒风凛冽,但干活的人群热火朝天。

先把小水坑加深、拓宽,用石头和夯土做了简易的硬化堤岸。接着顺着计划书上的标记,清理、挖深连接各处小水沟的渠道,最后一直连通到村外那条水流缓慢的小河。在入水口和出水口,还用竹片和铁丝编成了细密的栅栏,防止放养的鱼苗逃逸。

周茨干农活是真不行。上辈子是坐办公室搞技术的,这辈子在周家庄那几年也只是打打下手,真要他抢着镐头去挖土,没几下就得趴下,纯属添乱。他有自知之明,绝不往工地凑。

没两天立德默默的拿着书和小板凳像几年前一样来他家上课,爱党婶子一看,拎着自家那死活背不会乘法口诀的铁蛋,厚着脸皮上门:“小茨啊,婶子知道你忙,可你看这皮猴子,放假就野了,作业一个字不写。你抽空,帮婶子瞅两眼,镇镇他?”<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出于对学霸光环的信任,周茨也愿意,很快,村里但凡家里有还在上学的孩子,无论小学初中,无论自家娃是情愿还是不情愿,都被爹妈用“去跟小茨哥学学”、“让茨哥给你讲讲题”、之类的理由,连人带板凳、作业本,打包送到了周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

刘美兰自动承担了后勤保障工作。每天雷打不动地烧好几大壶开水,晾温了给孩子们喝。家长们也自觉,不用招呼,今天你家挑两担水来,明天他家送一捆柴来,悄悄放几个鸡蛋、一把红枣在厨房。

至于顾建设每天跟着村里的老头去看挖塘,是的,就是凑热闹看挖塘——美其名曰“特邀观察员”兼“首席围观群众”。每天吃过早饭,他就搬个小马扎,跟在村里几个同样不下地、但热衷于“指导工作”的老头后面,踱到工地边,找个背风又视野好的地方一坐,能看上一整天。

鱼塘的轮廓一天天清晰,春节的脚步也近了。等池塘终于挖好,沟渠连通,栅栏立起,只等来年开春化冻后蓄水放鱼苗时,年关也到了眼前。

顾建设和刘美兰小心翼翼地问周茨,过年要不要回县里。

周茨没犹豫,点了点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在顾家周茨第一次正式见到了他的亲生母亲。她明显瘦了很多,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坐在客厅的角落,像是要努力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看到周茨进来,她猛地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愧疚、渴望,畏缩。她想靠近,脚像钉在地上;她想说话,喉咙像被堵住。

周茨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叫了一声“李阿姨”,就转头去休息了。

对于李芬他没有怨恨,也没有亲近的欲望。他不是那个渴望母爱、最终在失望和冰冷中死去的周念恩。他心理足够强大,对“母亲”这个角色并无执念,有,算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但对于真正的周念恩而言,李芬最初的犹豫和后来的沉默,那种不被坚定选择和保护的伤害,他运气好被找回来最后的结局也会被李芬刺的遍体鳞伤。就这样吧,保持一份疏离的礼貌,对彼此都好。

高中的最后两年半,他过得异常“老实”。按部就班地上课、复习、考试。纵然是三辈子都上过学,他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就一定能碾压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学子。

1986年夏天,十四岁的周茨走进高考考场。两个月后,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学校。还是上辈子的专业。上辈子没做到顶尖,这辈子一定要努力,干一行专一行争取把机械这个做到顶尖人才。

大学第三年他直接进了研究所,虽然他的科研能力不是最厉害的,但是架不住他三世为人,知道的多见得多,很多东西他只需要在顶尖的科学天才们周边点拨一句,这些天才们自然而然的就灵光一闪,推动世界的发展。就这样他也混成了天才圈子里的一员。

窗外的梧桐树叶绿了又黄,研究所里的图纸和数据堆叠如山。周茨的名字,开始在某些重要的内部简报和科研成果列表中出现,前缀越来越长。

好处显而易见,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归国家养了”,生活、工作、都被纳入严密的保障和安排中。

顾家人想见他一面,都得先打报告申请见面时间,流程复杂得让二老直摇头。

后来索性也佛了——算了算了,孩子是国家的人,有国家操心,咱们就别掺和了。

坏处就是,他后期基本没跟欢欢怎么说过话,只能是他在家的时候给欢欢放各种狗血电视剧安慰一下它受伤的心灵。

负责他内勤和警卫的年轻干事小丁,偶然发现这位平时严肃寡言、醉心科研的周研究员,居然会看这种婆婆妈妈、哭哭啼啼的剧,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私下里没少跟战友八卦:“人不可貌相啊!周研究员那样的人物,居然好这口……”

小丁是个机灵又热心的年轻人,他自觉发现了领导的“小秘密”和“特殊需求”,于是开始有意识地“投其所好”。每次轮休或换班,他就溜达到家属院门口、菜市场等大妈大婶聚集聊天的地方,竖起耳朵听各种家长里短、邻里八卦,什么张家儿子相亲又黄了,李家婆媳吵架掀了桌子,王家闺女考上了中专……回来之后,瞅着周茨休息的间隙,就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转述一番,

周茨哭笑不得,解释吧无从说起,只好由着他去。次数多了,他也就默认了小丁这份特别的“工作汇报”。毕竟欢欢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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