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21(1 / 3)
1977年广播里那个清晰的声音念出“恢复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时,筒子楼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李茨正蹲在楼道里生炉子,她的手停住了,火钳上的煤块掉下来,滚到一边。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当它真的到来时,那股混杂着历史尘埃与个人命运的巨大洪流,仍冲得她眼眶发酸。
她抬起头,看见对门的王奶奶茫然地站在门口,而楼下已经传来不知哪个青年狂喜的、变调的大喊。
筒子楼里,几乎所有有适龄子女的家庭都沸腾了。
李秀兰拿着报纸,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小茨!小茨!你看!高考恢复了!你能考大学了!”
张建国虽然没说话,但眼里闪着光。
李茨知道这个历史节点会到来,这几年自己私下刻苦学习,除了在厂里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复习上。
为了凑齐教材,废品站里都快成了常客——数理化教材、文学她都偷偷啃完了。加上前世的教育底子,她对自己有信心。
报名,考试,等待。两个月的煎熬后,录取通知书送到了机械厂宣传部。
上河大学,机械工程专业。
自己也不是什么天纵之才,过目不忘,这个成绩李茨很满意。
李秀兰捧着那张薄薄的纸,开心的像个孩子宣布:“今晚我们吃鸡。”
李秀兰去烧热水,指挥着张建国去买鸡,李茨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忙碌。
等鸡买回来,热水也刚刚烧好了,
张建国高兴地说:“今天还是我闺女面子大,农副社都没鸡了,我一说庆祝我闺女考上了大学,你陈叔就去隔壁的饭店里把人厨师要杀的鸡抢了回来。”
“人家没和陈叔打起来吗?”李茨撑着头笑着问道。
“那不会,那是他大女婿,打不起来!”
李秀兰和李茨一起笑起来,这个确实不敢还手哈。
张建国抓住鸡脖子一抹,鸡扑棱一会儿就没动静了,鸡血都盛在了碗里。
等结块了倒进开水里煮固定一下,再用辣椒和着鸡杂一炒,味道非常棒。
张建国干活是一把好手,李秀兰虽然比他小一些,不过年轻的时候家里重男轻女吃得不好干的多,经历了打仗自然灾害吃了很多苦,干活还不如张建国。
张建国一边把鸡放开水里烫,一边跟李茨说话:“别坐门槛,小心长不高啊。”
“爸,我都21了,早就不长个子了。”
她又跟李秀兰说:“妈,我去掐点辣椒呗,这个没辣椒不入味。”
“哎,你不记得小时候被辣哭的事情啦。去王奶奶的菜园子里摘,她家的辣椒红了比较辣。记得跟王奶奶说一声。”
“小孩子长大了,口味就变啦,你年轻的时候还不爱吃韭菜呢,现在不也吃的喷香。”张建国顺手把鸡递给李秀兰拔毛。
李秀兰笑骂了一句什么,李茨没听清就走了出去。
欢欢笑嘻嘻的道:“做父母的对自己孩子的改变总有千万种理由又千万种包容啊。”
李茨感慨:“原主真的可惜了,要是之前立场坚定的拒绝了对方,直接报警说对方拐卖小孩,杨家估计也不敢打上他们家的主意,一步退就是步步退。”
“你不是说过吗,好人是永远猜不到坏人的下限的。”
“就感慨一下而已,对于杨建业来说,他是一家之主,他为家庭“谋出路”天经地义,哪怕手段不光彩。
自己也是是“被现实所迫的可怜人”,所有恶行都有“不得已”的理由。
他觉得自己生了张茨,张茨这辈子就是他手里的木偶,她应该为杨家奉献一切。别说现在这个年代了,就算是22世纪,不一样很多父母认为自己“生了你,你就欠我的”,拥有对孩子的绝对所有权。
特别是女儿,认为女儿是私产,亲家是冤大头。杨勇不就是70年代的耀祖吗,姐姐妹妹都应该为他奉献一切,被他吸血,要不然就是不孝。”
“所以有些人生孩子其实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和给自己养老而已。也不问问孩子愿不愿意被他们生。”
李茨喷笑,欢欢有时候也挺可爱的:“这些观点谁跟你说的,你现在这么厉害的?”
“那是,我忘记是谁跟我说的了,不过肯定是一个女生,我记得她声音很温柔。”
李茨觉得这个观点很像自己小时候的感悟,她也能理解原主和张建国的做法,
原主接受的教育就是太过于温良和正统了,所以没办法摆脱癞皮狗一样的人。
张茨是杨家能抓住的最快的改变家庭的途径了。
1978年春天,李茨背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了上河工业大学的校门。
校园比她想象的大,红砖砌成的教学楼,高大的梧桐树,穿着朴素但眼神明亮的年轻人在校园里穿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气息,是希望的味道。
报到,分宿舍,领教材。李茨被分到了女生宿舍楼307室,一个8人间。
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已经有6个人了。房间不大,四张上下铺,中间一张长桌,角落里堆着行李。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大家好,我叫张茨,机械工程78级的。”李茨主动打招呼。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扎着麻花辫、圆脸大眼睛的姑娘跳起来:“哎呀,可算来齐了!我叫王秀芬,也是机械的!”
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我叫赵春梅,机械的。”
“刘慧,中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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