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10（1 / 2）

杨勇的下乡通知，隔天就送到了杨家。

没有敲锣打鼓的光荣，只有街道革委会干事和知青办工作人员冷着脸的宣读。<

理由充分刺耳：“鉴于杨勇同志长期无业，且有偷盗公物、扰乱社会治安、调戏妇女等多项不良行为记录，屡教不改，严重脱离工农群众，影响社会主义青年形象。

为使其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彻底改造思想，经研究决定，安排杨勇同志前往山系省嫩江地区大碴子沟七大队，参加农业生产建设。

限期三日内办理户口迁移及行李准备，五日后统一出发。”

“山系……嫩江……”杨建业捏着那张薄薄的、印着红头文件的纸，手抖得厉害。

那是西北，遥远、苦寒。他求爷爷告奶奶，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塞了最后一点家底，本想活动到近郊的农场，最不济也是省内条件稍好的地方。

可这封通知，一下子就砸破了他的美梦，将他所有的侥幸和努力砸得粉碎。

杨勇当场就炸了，梗着脖子嚷：“我不去！谁爱去谁去！那些事都是别人诬陷我的！”

“由不得你！”街道干事厉声呵斥，“这是组织的决定！你想对抗组织吗？再闹，就直接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杨勇被这句狠话噎住，脸色惨白，颓然蹲在了地上。

底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吓得直哭，杨家顿时乱成一团。杨建业仿佛一下老了十岁，背佝偻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儿子的命运已经定死了，这个抓典型的时候，通知里的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明确。

加上李二狗那帮“街面朋友”在关键时刻的“证实”和周围邻居躲闪鄙夷的目光，杨勇的“落后分子”帽子牢牢的戴在了头上。

送走干事，他看着这个压抑的家，一股愤怒和无名的邪火在胸中翻腾。

都是那个死丫头！肯定是她！还有她那对养父母！是他们把自己家害成这样！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次找上门发泄，厂里的通知也来了——工会和保卫科联合找他谈话。

谈话在厂保卫科那间挂着毛主席像、墙上贴着标语的办公室里进行。

气氛严肃。工会主席老周和保卫科刘科长坐在桌子后面，杨建业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接受审判。

“杨建业同志，”刘科长开门见山，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关于你儿子杨勇的问题，组织上已经做出了安排。今天找你，主要是谈谈你本人的问题。”

杨建业心里一沉：“刘科长，我……我有什么问题？我在厂里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烧锅炉，从没犯过错误啊！”

“勤勤恳恳？”刘科长敲了敲桌上的材料，

“群众有反映，说你最近教子不严对思想教育不认真？

你这个老工人，思想觉悟到哪里去了？而且最近你上班有迟到早退的现象，上班期间工作状态心不在焉，消极怠工？”

“我……我是因为家里的事，孩子不争气，他妈又……又找不着了，我心里乱……”杨建业急忙辩解。

“家里的事，就能影响革命工作？”老周接口，语气沉重，

“杨建业同志，你是老工人了，更要分清公私！因为家庭问题就消极怠工，万一酿成事故，给国家财产造成损失，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这是对革命工作的极端不负责任！”

扣下来的帽子一顶比一顶大。

杨建业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所谓“操作疏忽”可大可小，平时或许批评两句就算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结合杨勇的事，就成了他“思想滑坡”、“不堪信任”的证据。

“还有，”刘科长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据反映，你对你儿子杨勇的错误行为，不仅没有严加管教，反而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为其开脱，甚至向纠察队的同志送礼？有没有这回事？”

杨建业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这事居然也被翻出来了！

“我……我是心疼孩子，一时糊涂……”

“糊涂？”刘科长声音提高，“你这是纵容包庇，是阶级立场不坚定的表现！你这样的思想，怎么能继续待在要害的生产岗位？”

“刘科长，周主席，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深刻检讨，好好改造思想，请组织上给我一个机会！”

杨建业慌了，站起来连连鞠躬。

锅炉房的工作是他全家唯一的收入来源，没了工作，一家老小怎么活？

“组织上会考虑你的态度的。”老周语气稍缓，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你先停职回家，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代清楚所有问题，包括你个人的历史问题，还有家里的经济往来情况。等候组织进一步调查和处理决定。”

“历史问题？经济情况？”杨建业懵了。

“有人反映，你历史不清白，家里还有来路不明的钱财。杨建业，你要老老实实向组织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刘科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杨建业浑浑噩噩地走出厂门，只觉得天旋地转。

停职检查！调查历史和经济问题！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轻则降级降薪、调离岗位，重则……他不敢想下去。

妻子失踪，儿子去了西北，自己工作不保，还可能背上更严重的罪名。

杨家，彻底完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他血红的眼睛望向李茨家筒子楼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

是那个小贱人！一定是她搞的鬼！

可他拿不出证据，连公安都没查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