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7(2 / 3)
最严重的一次,是三个月前,和几个混混在人民公园“拍婆子”调戏女青年,被公园纠察队逮住,
本来要扭送派出所,他跪地求饶,把同伙都卖了,又赌咒发誓,
最后被他爸杨建业提着点心去纠察队队长家“赔礼”才算了事,但档案上肯定记了一笔。
“还有啊,”李二狗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我听说,他前阵子还跟人打听黑市‘侨汇券’的行情,估计想倒腾,但没本钱,也没门路。这小子,心野着呢!”
谁说人生没有观众呢,你看这不是处处都有观众。
要是有个人跟你不对付,处处打听你的消息那就更恐怖了。
“二狗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李茨心里有点慌,
要是人处处都是观众,那杨母的事情就还得好好规划了。
“这不是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点乐子吗?”李二狗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上学又暂时接不了老子的班,这吃完饭没事做,不就盯着死对头了。
李茨心里快速盘算。偷公家蔬菜、扒窃未遂、偷盗工厂财物、调戏妇女、有投机倒把意图……
这些事单独看,在当年可大可小,但如果集中起来,配上确切的时间地点线索,再“恰好”被反映到有关部门,尤其是知青办和街道革委会那里,性质就不同了。
这足以勾勒出一个“好逸恶劳、偷盗成性、作风败坏、有潜在反动投机倾向”的落后青年形象,正是上面最想“重点教育”的对象。
“二狗哥,这些事,除了你,还有谁能证明?或者说,要是上边来查,能有人说得上来吗?”李茨问。
“有啊!”李二狗扳着手指头,“副食店看门的刘老头,纺织厂保卫科肯定有工服丢失的记录,公园纠察队那个王队长……哦,他扒窃那事,虽然没抓到现行,但排水沟旁边修鞋的唐瘸子好像看见他慌慌张张扔东西了。”
够了。这些碎片化的旁证,足以拼凑出一条清晰的线索链。
“谢了,二狗哥。”李茨把五毛钱塞给他,“今天的话……”
“我懂!我懂!”李二狗拍着胸脯,“出我口,入你耳,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是从我这儿漏的!我李二狗虽然混,但讲信用!”
“那二狗哥一事不烦二主,能不能帮个忙,我还是给报酬。”
李茨想着舆论这条道路也得走一走,各种大妈们闲聊一下杨勇的事情刚刚好,只要有人在这段时间提起传播就行。
李二狗:“你说说,我看能不能做?”
李茨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这还是之前掏杨母口袋里的,羊毛出在羊身上。
“也不是什么大事,杨勇的这些事情二狗哥能不能找个人多的地方到处说说。”
“行,又不是撒谎就只是跟人说说这些真实的事情,找人说说话而已,小问题,包在我身上。”李二狗接过李茨递过来的钱,顺手塞进裤兜里。
李茨点点头,转身离开。
有了这些“材料”,下一步就是如何“递上去”。
匿名举报信是最直接的方式,但有可能引不起重视,这个年代,一个小混混而已怎么比得上那些资本家让人眼红。
避免石沉大海。最好是走“群众路线”,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
她想起这几天路过街道革委会,外面墙上新贴的“抓革命,促生产,肃清流毒”的标语。
一个计划渐渐成形。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她买了一个新的本子,到家就找出铅笔开始起草。<
不是一封信,而是好几份角度不同的“群众反映”。
一份聚焦杨勇的偷盗行为(损害集体财产),一份侧重其流氓习气(破坏社会治安和社会主义风气),还有一份点出其企图倒卖票据的投机苗头。
语言模仿这个时期常见的大字报口吻,上纲上线,但列举的事实力求具体、有时间地点。
争取字少条理清晰。她不捏造,只是把李二狗说的那些事,用“革命群众”的视角重新“提炼”了一下。
写这个真的全凭一腔愤怒在支撑。
无比怀念打印机,还好自己的笔迹和张茨的完全不同,最后验证举报人找过来也找不到她头上。
写完检查了一下,对比了之前看过的大字报内容调整措辞。
接着分别用不同的信封装好,贴上回来的时候买好的不同的普通邮票。
匿名信不写寄信人,但收信地址分别写了区知青办、街道gw会,还有杨建业所在的锅炉厂——还得对付杨建业。
杨建业是家里的顶梁柱,虽然只是个普通工人,但有一份正式工作,就有基本的底气。
要让他彻底乱套,必须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下手。杨勇如果被顺利“送走”,杨家必然大乱,杨建业心神不宁,这就是机会。
至于加什么“料”,李茨很谨慎。
工作上,一个烧锅炉的普通工人,很难找到让全家下放的重罪。
那就只能栽赃了,可栽赃怎么不引火烧身查到她身上是最重要的,总不能他们一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出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有猫腻吗。
她是无所谓,养父母在这地方生活了几十年还是要顾及一下他们的心情的。
她举报杨勇不是要让人立即置人于死地,而是让他们焦头烂额,失去再找她麻烦的能力和心思。
她需要一样能放在杨家,可以立刻定重罪,能让杨建业被审查、甚至可能丢掉工作下放的东西。
宜早不宜迟,立马行动!
李茨推开院子里电工陈师傅家的半闭的门:“陈叔,你家今天的自行车要用吗?我下午想去学校看看,能不能借您自行车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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