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5(1 / 3)
天刚蒙蒙亮,筒子楼像烧开的沸水一样喧闹起来。
隔壁柱子奶奶骂柱子尿床的声音,刘婶叫儿子儿媳妇起床上班的声音汇成了一股嘈杂声。
李茨睁开眼,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
这种下完暴雨的第二天清晨,冰冷的天气,还是躺被窝里最舒服。
伸了个懒腰,就是不想起。
只觉得被子把她整个人都封印住了。
下雨好啊,水一冲刷什么都没了。
看来老天都站在自己这边。
昨天晚上设想杨家找过来,根据性格预设了好几个场景。
针对每个场景可能发生的情况预设了好几个回答,争取不破坏人设也能怼的杨家落荒而逃,确定没有什么破绽。
醒来之后又回想了一遍加深记忆,怕自己记不住,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纸和笔,趴在被子里开始画思维导图。
慢慢的,上班的人上班去了,柱子们又开始呼朋唤友挨个敲门找小伙伴一起玩。
热热闹闹的像赶大集。
很快温馨的场景就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捅破了。
“张建国!李秀兰!开门!给老子开门!”
声音嘶哑,带着通宵未眠的焦躁和一股蛮横。
不是敲,是用拳头砸,用脚踹。
单薄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上的白灰簌簌落下。
李茨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
是她预想中的场景之一。
昨晚在脑子里反复推演过各种可能。
直接上门要人,是最可能,也最麻烦的一种。
她迅速套上外衣,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养父母上的是早班,天一亮就走了,此刻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她可以全权应对,不用让二老直面冲突。
砸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男人粗鲁的叫骂和一个年轻些的、不耐烦的催促声。
左邻右舍被惊动了,传来门轴转动和压低的议论声。但没人立刻过来都在观望。
这真是人最真实的反应,看热闹可以,出头惹上一身骚就不必了!
李茨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提高声音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恰到好处的惊惶:“谁呀?大清早的,砸什么门?”
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外面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是另一个更阴沉、仿佛强压着火气的声音。
比之前那个嘶哑的嗓音“讲理”些,却更让人不舒服:“是张茨吧?我是你亲爹杨建业。开门,有点事问你。”
那个血缘上的“父亲”。李茨在记忆里快速搜索,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身材不高,总是微微佝偻着背,看人时眼神有点飘,脸上常挂着一种近乎谦卑的笑,可那笑意很少到眼底。
她没开门,隔着门板说:“杨叔?您……您有什么事?”
“我爸妈一早上班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不太方便。要不您晚点再来?”
“就问你几句话!开门!”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响起来,是“哥哥”杨勇,语气冲得很,“磨蹭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
“小勇,怎么说话呢!”杨建业呵斥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力度,转而对着门缝,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黏腻的逼迫感,
“小茨啊,你看,我是真有急事。你杨婶……就是你妈,昨天下午出去,说是来找你说点事,可一晚上都没回家。
我们找遍了,急死了。你就开开门,让叔进去问问,昨天到底见着她没有?
是不是跟你说了啥?她最后往哪儿去了?”
话里话外,把“找她说事”和“失踪”紧紧挂钩。
渣滓,这个时候还不忘给亲女儿挖坑!
李茨知道不能再躲了。再不开门反而显得心虚,也会让邻居觉得古怪。
她定了定神,缓缓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杨建业,比记忆里更显老,脸上皱纹深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得发毛。
他背微微驼着,双手习惯性地在身前交握着,指关节粗大。
看到李茨开门,他脸上立刻堆起那种熟悉又令人不适的、带着讨好的笑。
只是今天那笑容底下是掩不住的焦灼和一丝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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