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后怕(1 / 2)
那天之后,佟宛宛好几天都没缓过来劲,说话做事总有些懒懒散散的,提不起来劲儿。
人不活动,肚子自然不饿,甚至还莫名有种饱胀感。
中医上认为人爱吃什么东西通常是由于身体缺乏对应的‘气’,同样,不想吃东西,便是身体不需要,强逼着自己吃,反而会给身体增加负担。
所以佟宛宛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饿了就吃两口,不饿就不吃。
于是,玄烨下朝回来就看到往日只剩下一两块的点心盘子如今满满当当的,出去时什么样回来时还是什么样。
他并未说什么,只在午膳时叫人多上了几个佟宛宛爱吃的菜,结果她还是像个小猫喝奶一样,吃了好半晌,那几个菜都只佘了个皮毛。
他放下筷著去看她,银筷落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动,好几个宫人都微微抬头,但宛宛依旧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一粒米一粒米地吃着碗里的饭。<
玄烨只好给她夹菜。
佟宛宛吃着味道不对,一低头才发现碗里多了好些菜,再一看,身边人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吃了。
但吃完之后就开始不舒服,总感觉胃里胀得难受,想出去走走,外面又冷得紧,便在殿内来回溜达消食,溜达了小一刻钟,还是悄悄吩咐银杏去煮酸梅汤了。
下午,佟宛宛端着酸梅汤喝的时候,玄烨正站在书桌旁写大字,嗅到殿中的酸味,他放下笔,快步去她身边,伸手摸她的额头。
微凉温热,没有发热。
又叫太医来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好的。
玄烨皱着眉问太医,“既无不好,为何不思饮食?”
张太医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最近的流言,但这些话哪是他一个看病的大夫该说的,连忙躬腰垂眼,“贵主儿许是忧思过度,脾胃不和······过两日便好了”。
等流言一褪,这‘病’自然就不药而愈了。
忧思过度……玄烨想了想,把顾问行叫进来问最近宫里发生了什么事?这半年又是打战、又是地龙翻身、又是失火的,他的精力基本上都在前朝,后宫的事确实没放在心上。
顾问行把后宫里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再联想方才太医给皇贵妃把脉的事,心里有了数,斟酌着把流言的事说了。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没说毛大桥的事,本来就因为那孙子挨了板子,若是再提及,怕是屁股又得遭殃。
玄烨细细听了,嗯了一声,又问,“流言从何而起?”
这事顾问行是真不知道,明明毛大桥已经死了,他的哥嫂和所有相熟的人也都在慎刑司那边关着,一个字也秃噜不出来,结果还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说来也是奇怪,一个光杆小太监能有什么关系?又是谁在替他鸣不平,直指皇贵妃头上?
是以,他只能道,“宫中的人口众多,有些人听风就是雨的,再加上眼红贵主儿,一时昏了头也是有的”。
玄烨点点头,这段时间宛宛一直住在昭仁殿,外头的嫉妒和不平只会多不会少,但不遭人妒是庸才,若因为些许流言就束手束脚的不敢做事,或是额外立一个妃嫔当靶子,那才是真正昏了头。
于是,他就叫顾问行去查一查,打杀几个管不住嘴的,剩下的人自然就不敢乱传了。
顾问行得了吩咐,不顾身上有伤,当天就带人在宫里头转了几圈,又挨个把各司各署全都敲打了一遍,最后还当场抓了几个长嘴长舌的太监宫女。
进了腊月就是年,这时候不太好见血,他便叫这些人全都关在透风的芜房里,让他们好好想想自己的错处,什么时候想通了才有吃喝。
不出三天,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都想通了,但看守的人只说他们想的不对,又叫他们好好想、仔细想。
如此又过了几天,里头的人终于被‘想通了’,人也被放了出来,身上又脏又臭暂且不说,关键是个个都瘦脱了形,完全成了人干模样。
这下子东西六宫的太监宫女们全都老实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若是这样受过一场,先不说能不能活下去,便是活着,身子骨也全坏了,下半辈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豆蔻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很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佟宛宛却被这些操作搞糊涂了。
流言从顾问行那儿流传出来,然后又被他亲自带人解决了?
虽然现代社会的娱乐圈里也有找水军黑再洗白的行为,好歹那些骚操作能起到虐粉固粉的作用,如今这般却又是个什么意思?
她有些想不明白,但可以确定的是,既然康熙肯出手整治流言,就说明她应该不会成为烽火戏诸侯的褒姒,马嵬坡下被勒死的杨贵妃,以及给商朝带去灾难的苏妲己。
一时间,佟宛宛心中满是逃过一劫的后怕和侥幸,然而她还未来得及缓缓神,又听康熙提及去南苑的事。
说是趁着这几日天气晴好,去那边跑跑马松快松快,否则再过几天大雪封路,想去也没法子了。
想起去年在南苑住的那段既清净又舒服的时光,她不由得心动了,但口中还是回道,“这不太好吧······”往年多有夏日避暑,秋日围猎,但很少有冬天去南苑的情况。
换句话说,帝王一言一行都引人瞩目,贸然去南苑定会有一大批人猜测‘往年冬天都不去,今年怎么突然去了’‘是对宫中不满,还是为了亲近蒙古’又或是‘难不成上次的失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是有人想要行刺’等等等等。
最关键的是,正值多事之秋,她非常担忧自己会被有心人安上一个‘蛊惑帝王玩乐’的名头。
并非有被迫害妄想症,实在是多有前例。
“这有什么不好的?”玄烨在折子上勾画随行名单,先是圈了景仁宫皇贵妃,又圈了太子、茉雅奇二人,“冬日猎物最肥,皮毛也最是厚实,朕还想着给你猎只雪狐做围脖,既暖和又好看”“还有,你不是想抓兔子吗?咱们这回带上猎狗去,到时候带上火和猎狗去堵兔子,顺便叫孩子们见识一下狡兔三窟的蕴意”。
随着他的描述,佟宛宛的脑中顿时想象出她带着威风凛凛的猎狗去扒兔子洞的场景,原本就不坚定的立场愈发动摇。
她纠结了好一会子,正要一狠心点头应下,却见顾问行躬着腰进来了,“皇上,阿鲁哈求见”。
阿鲁哈是满族老亲,自打先帝去世那会他便领着内大臣的职,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擢升为领侍卫内大臣,妥妥的帝王亲信。
“叫他进来”,玄烨点了点头,把随行的名单递给佟宛宛,起身往外殿去了。
不多时,阿鲁哈进来了,他刚进殿便利索地打了个千,然后奏上慈宁宫的谕旨。
佟宛宛并未偷听,实在是内外殿相通,中间的屏风根本起不到隔音的效果,外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翻译一下,就是太皇太后觉得皇帝忙于政事非常辛苦,身体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她这个当祖母的看在眼里心疼极了,打算亲自带着皇帝去南苑颐养。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的人,包括传旨的阿鲁哈、旁边伺候的顾问行等宫人,全都泪洒当场,感动的不能自持,就连玄烨也露出了有所触动的神情。
阿鲁哈口中不停,继续哽咽道,“太皇太后亦闻太子因火事惊恐,可令其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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