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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回宫一(1 / 2)

南苑行宫,外头的天还蒙蒙黑的时候,佟宛宛已经起身了。

豆蔻早已将皇贵妃的全套衣裳、首饰准备妥当,甚至还将皇后才能戴的东珠配饰拿了出来,待到洗漱用膳完毕,皇贵妃制式的双驾马车也已经停在了行宫外的大道上,两队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正一前一后守在马车的旁边。

半夏裹着棉袄将车内外检查了一番,而后又吩咐小太监将后厨提前备下的一大锅羊肉汤和两筐饽饽搬过来。

众侍卫皆是惊讶,没想到这么早办差竟还有顿好饭吃,但脸上的神色却不由自主地松快了许多——吃点热乎的,冬日的冷风才不会那般难熬。

众人吃喝不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有小太监将狼藉的碗筷收了回去,又过了片刻功夫,马车便咕噜咕噜地转了起来。

许是轻车简行,又或是狭怒而去,刚刚午时,车马已近神武门前。

两匹快马先一步到达,马上的带刀侍卫勒马停下,“皇贵妃回宫,跪迎!”

门两侧的侍卫和门内的守卫全都奔出来,列在门旁两侧跪下。

马车驶进神武门,在众人行礼中,停在门内,随车而来的顾孝先是查验皇贵妃仪仗,而后撩起帘子,“贵主儿,到了”。

车里,佟宛宛扶正发间钗环,倚着豆蔻的手踏下马凳,再坐上由八名身穿红色宫袍,手提金香炉的轿夫侍奉的皇贵妃仪仗。

顾孝甩了下怀中拂尘,“起!”

金香炉先行,轿辇随后,明黄色的华盖挡住头顶的阳光,一对双凤日月旗护在皇贵妃的身后,仪仗旁还跟着皇贵妃的一对大宫女以及乾清宫中赫赫有名的孝公公。

啧啧啧,这就是皇贵妃的威风吗?

有几个侍卫啧啧称奇,人都走的很远了还在偷偷眺望,倏然觉得脖颈微凉,抬头一看,只见皇贵妃留在原地的侍卫满脸寒霜,似乎有吃人之意。

嘶,这就是皇上特意赏给皇贵妃的侍卫?这也太凶了吧!

皇贵妃仪仗就这般从北往南而去,一路畅通无阻地经过御花园,直奔乾清门,许是顾孝提前安排过的缘故,这一路上空无一人,连个走动的太监和宫女也见不着。

天冬此时过来,先是磕了个头,而后悄悄顶替了半夏的位置伺候在主子身侧,小声这些日子的事说了。

此时,皇贵妃仪仗已经到了景仁宫的拐角处,佟宛宛想了一下,交代豆蔻道,“你先将茉雅奇送到上书房去,再将待客的花厅收拾出来”。

上书房有大公主描补着,应该不会叫小姑娘背上私自出宫的罪名。

豆蔻看了眼天冬,皇贵妃身边只留一两个伺候的人怎么看也不像话,忙道,“半夏心细,照顾小主子指定不会有错,再说院子里还留着人呢”。

半夏也想留在主子身边,如今老祖宗在宫里,主子身边多些人总是好的,当即便道:“有承乾宫管事陈耳朵在呢,哪里用得着奴婢”。

顾孝在旁边听着,见众人争着护主,知道自己争抢不过,便自荐道:“奴才愿意跑这一趟”。

四格格是贵主儿的心头宝,照顾好四格格本就是讨好娘娘的一条路子,再说了,主子娘娘回宫,底下的嫔妃们自然是要来拜见,那派头自然也要撑起来,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乾清宫的人的确更好用,佟宛宛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而后领着这么一大串,直奔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那边依旧不冷不热,苏麻喇姑出来说老祖宗这两日受了风寒,身子不太舒坦,叫皇贵妃自便即可。

偏殿那边倒是有人探头探脑地出来看了两眼,还请了茶上了点心,太后娘娘身边最得用的嬷嬷出来陪了一会,便好声好气地将人送走了。

佟宛宛本就是循例做事,如今头也磕了,安也请了,自然要赶去下一场,她坐上皇贵妃仪仗,吩咐左右,“直接去承乾宫”。

豆蔻看了看主子的脸色,提议道,“要不要咱们先回宫歇一歇?”

从后半夜到眼下,足足四个时辰,娘娘硬是一口气也没歇过。

“无碍”,佟宛宛摆手,“先把正事办了”。

主子坚持,一行人只能听命,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皇贵妃仪仗越过承乾宫的大门,重若千钧般放在院中。

皇贵妃亲至,承乾宫上下皆来拜见,早已等在承乾宫中的顾孝更是提前搬来桌椅、备好茶水,殷勤备至地将皇贵妃扶至上首坐下。

佟宛宛谢过他,目光则是扫过底下众人,虽然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她都叫不出名讳,但皆是极为熟悉的面孔,只有最前头的那个嬷嬷是从不曾见过的。

“你”,她抬了抬手,指向这个大名鼎鼎的寿嬷嬷,“立刻去将公主们的东西收拾了,本宫今日要带她们去南苑”。

寿嬷嬷心知来者不善,但不曾想过皇贵妃竟这般直接,甚至连假意的寒暄和客气都不曾有上半分。

这般桀骜,不见半分柔顺贞淑,怪不得不讨老祖宗的欢喜。

“皇贵妃娘娘久在南苑,怕是对宫中之事知之甚少”,寿嬷嬷上前一步道:“一来公主们的课业繁重,实在无暇玩闹,二来大格格这两日邪风入体,实在不宜出门呐”。

佟宛宛心中带火,原本只在强压,如今听了这几句,数不尽的怒火直勾勾露了出来,最会看人脸色的顾孝不消吩咐,当即便是一脚跺在那嬷嬷的腿弯上。

“本宫且问你,你是主子,还是公主是主子?”佟宛宛砰地一声将茶碗放在桌上,说话的声音不沉也不重,偏偏叫人头皮发紧,“还是说,你想当公主们的主子?”

“记住!公主饿一顿,你饿一天。公主流血,你柳家一家子全跟着流血”。

寿嬷嬷见这位皇贵妃不同自己掰扯什么不敬、冒犯之类的罪名,反倒只问公主,还提柳家,不由得肝胆欲碎,连腿弯的伤处也不觉得疼了。

有些人在宫里当嬷嬷的是因为没有去处,只能在宫里熬着,而另外一些则是为了儿孙的出路。

儿孙满堂,皇恩浩荡,若是能跟上一个好主子,子孙后代都能跟着过好日子。

她便是后一种。

这位皇贵妃如何知道她的来处,又怎敢这般直白地拿话逼人?

寿嬷嬷心中自是无数不服,但嗓子却像被人扼在掌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皇贵妃和跟在她身后长长一串子宫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她手撑着地缓缓起身,再环绕四周,原本那些被治的服服帖帖的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自顾自做自己的事,只有她带来的一个小丫鬟扶着她进了屋。

“没想到······没想到······”她扶着膝盖坐下,长久不曾跪下的膝盖泛着针刺般的痛。

小丫头倒了盏热水送到嬷嬷手中,问道,“咱们······要给格格们收拾东西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嬷嬷谋这差事本就是为了压服公主们,待到几年后,无论哪个公主开府成婚,嬷嬷都能把着公主的嫁妆和公主府的产业,连带着子孙后代都有享不完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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