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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先撩者贱(1 / 2)

他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中却依旧凝着冷意。

“那一年,红鸾星动,却又逢‘天狗’冲照。你命中有胎喜,却遇‘斩子煞’临门——女方怀孕,本是喜事,可惜……”

谢澜的视线仿佛穿过小刘,落在虚空某处:“胎神坐于西方庚金之位,主女胎。你家中长辈定然不喜,想必是用风水之说劝你放弃?”

“你命局本就印星重重,难抗父母之命,以你的性格——”

“大概率会劝她弃胎。争执之中,胎神受惊离去,子息宫随之晦暗崩塌。那之后,女方看透了你,彻底离开。”

“你胡说!”小刘情绪彻底崩溃,声音嘶哑,“要不是你们这种神棍到处宣扬什么‘女胎克父’‘白虎招灾’,我父母又怎么会逼着我们打掉孩子?!”

“是吗?”谢澜眼神冰冽,“你敢说你心里没有闪过‘如果是男孩就好了’的念头?风水之说,不过是你父母递过来的刀子——而你,亲手接住了。”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钉入空气:

“你右肩常年酸沉,夜里尤其难忍,对不对?你只当是劳累过度,却不知——”

谢澜的视线再次落向他肩侧那片虚无:

“那是你欠下的婴灵债,正趴在你肩上,日日夜夜,等你一句忏悔。”

小刘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右手无意识地捂住了肩膀。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惨白的脸上那抹再也掩不住的恐惧。

而几个女同事,看向小刘的眼神里已经毫不掩饰地浮起嫌恶与鄙夷。

“小澜!”不知道何时回来的陆言,轻声喊了一声,示意谢澜停下。

再刺激下去,这个年轻的小警官可能就真的崩溃了。

谢澜没回头,只淡淡道:“先撩者贱。是他挑衅在先。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知道。”陆言的声音很近,几乎贴在他身侧,“但可以了。”

谢澜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到头顶落下一道温热的力道——陆言的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所有未出口的话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谢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像是只被突然顺了毛的猫,连肩线都软了几分。

他没再出声。

“小刘,如果你对我的工作方式有异议,或者认为我处事不公,随时可以向上级反映或投诉。”陆言看向他,语气很淡,“这是你的权利,也是正当程序。”

他早就察觉出对方暗藏的不满和阳奉阴违,本想过段时间再找机会沟通,却没想矛盾提前爆发在了这里。

“你们几个留队待命,保持联络。”陆言朝仍在发怔的众人扫了一眼,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我今天请假有些事处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应声。

小刘依旧脸色煞白,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没有任何反应。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陆言侧头看了眼副驾上依旧绷着脸的谢澜,以为他还在为小刘那番话恼火,“没想到他会直接对你发难。”

“一个靠关系进来、阳奉阴违的东西,也配在办公室里对你指手画脚?”谢澜声音里压着火,“你脾气也太好了。”

陆言怔了怔,这才意识到对方生这么大气,竟是因为小刘议论的是自己。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些微的暖意,连眼角也柔和下来。

“好了,”他声音放软,“你不是已经替我怼回去了?别气了。我们先去给母亲选束花?”

“先去香烛店吧,”谢澜转过脸看向窗外,“我想给芳姨买些东西。”

车在一条老旧的巷口停下。

谢澜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不起眼的香烛店,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大袋东西。

他买得很全:成叠的金银元宝,一些纸扎用品、几捆线香,甚至还有一叠黄纸和一支朱砂笔。

陆言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曾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不信命理,更看不上这些焚香烧纸的仪式。

可此刻,看着谢澜垂眸凝神,朱砂笔尖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刻下母亲的生辰,那姿态里有种近乎肃穆的专注,他竟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忽然相信这些东西真能穿透生与死的界限,分毫不差地,送到母亲手里。

车在近郊一处清净的墓园停下。

陆言主动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谢澜抱着一束白菊跟在陆言身后。

白芳的墓在向阳的半坡上。黑色花岗岩碑石被上午的阳光晒得微暖,照片里她笑容温婉,眉眼柔和得仿佛岁月从未侵扰。

故人再见,却已隔着一层冰冷坚硬的石碑,与一整座无声的幽冥。

纵然是早已习惯与生死打交道的谢澜,此刻眼眶也骤然酸胀发红。

他将陆言带来的白菊轻轻摆在碑前,而后取出三炷线香,就着打火机点燃。

香头明灭,青烟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向上,袅袅升腾——在他眼中,这是天地清朗、信道畅通的吉兆。

随后,他蹲下身,将那张用朱砂写了生辰八字的黄纸,端端正正摆在墓碑正前方。

金银元宝被他仔细地叠成三摞,如同微缩的宝塔,稳稳拱卫着那张殷红的路引。

“妈,”陆言忽然低声开口,“谢澜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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