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柳暗花明(1 / 2)
此时的市局局长办公室内。
局长陈铮正翻阅着案卷,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瞥见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接起,声音瞬间切换成惯常的圆融热络:
“哎呦,老领导!今天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好久没听见您声音了,我还正琢磨着这两天抽空去拜访您呢!”
电话那头打着官腔,却话里有话。
陈铮听着,眉头悄然锁紧,但语调依旧平稳热络:“是是是,您关心的事我明白。不过这个案子一直是小陆在具体负责,详细情况我还没来得及过问。这样,我稍后立刻了解一下。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格依法办事,尊重事实证据,绝不会无端扣留任何人。”
“好好好,一定一定。老领导您保重身体,再见。”
挂断电话,陈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抓起手机,直接拨给了陆言。
电话刚接通,没等陆言出声,陈铮压抑着怒火的质问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案子到底卡在哪儿了?!啊?证据链现在什么情况?上头电话一个接一个直接压到我这儿!你们刑侦队这次到底能不能行?!”
听筒里传来陆言的声音,一向沉稳的语调此刻也染上了明显的沙哑与疲惫:“陈局,目前还没有能直接锁定他们的铁证。物证的兄弟还在山上扩大范围搜索。审讯这边,两人想必是经过律师的培训,心理防线很牢,再加上还是未成年,暂时还没有突破。”
陈铮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行。我再给你们顶最后一天!上面的压力我替你们挡着,但你们必须给我拿出东西来——证据要扎实,口供要突破!”他声音里透出被各方催促的极端烦躁,“我这边电话都快他娘的打爆了!动作快!”
挂断电话,陆言独自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郁。
观察室里同事们不甘与焦躁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房门,他作为队长,必须稳住阵脚,不能流露出半点动摇。
但此刻独处,那强压下去的无力感却翻涌上来。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受害者和加害者,都还未成年。
一个生命永远定格在了最该绽放的年纪,而两个凶手,却可能因为证据的缺失,很可能就此逃脱法律的审判,带着罪孽走向未来。
这种可能性,让他胃部一阵发紧。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言瞥见来电显示,心头的烦闷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按下接听。
“小澜,怎么了?”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柔和。
“言哥,”谢澜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张义东的魂魄现在在我这里。他指认,是陈一平和张一楠害死了他。”
陆言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谢澜的声音继续传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设法,让你们建立大约十分钟的沟通。”
陆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无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没想到,谢澜这个电话,竟会为眼前看似陷入绝境的调查,凿开一道意想不到的、通往真相的窄门。
“好。”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哑,“我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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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上午。
睡到自然醒的谢澜,发现客厅拐角处多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一个近乎透明的灵体,正被谢小七那双在晨光下异常明亮的猫眼死死盯着,一步步逼退到了墙角。
那灵体还很新,轮廓带着初离人世的模糊与脆弱,眼神里残留着属于少年的懵懂,却又隐隐翻涌着一股强烈的、挥之不去的不甘。
如果陆言在这里,他立刻就能认出——此刻瑟缩在谢澜家墙角的,正是他们口中那位死者,也是整个刑侦队正在奔波努力、誓要还一个公道的当事人——张义东。
“有事?”谢澜吃着陆言出门前给他点好的三明治,抬头淡淡地问。
“您……果然能看见我。”张义东的魂体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新魂特有的飘忽与不确定。
他只是凭着一股本能,觉得这个人或许不同,才懵懵懂懂地找了过来。
“说事。”
“是张一楠和陈一平!”少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死时的愤怒与不甘,“是他们两个……是他们害死我的!”
“我不是警察,”谢澜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没什么波澜,“管不了阳间的官司。能管这些事的人,现在正在为了给你讨个公道,日夜不休地查着。”
“他们还说……”男孩的魂体开始波动,声音里浸满怨毒与绝望,“他爸妈有钱,有关系……就算杀了我,他们也能摆平,照样没事!凭什么?!”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透明感骤然褪去,眼珠泛起不详的血红色。
“你要是敢变成厉鬼,”谢澜放下手里的三明治,抬眸看他,眼神冰冷,“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恻隐,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男孩被这眼神钉在原地,翻腾的怨气瞬间凝滞。
“真想报仇,”谢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好好想想,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们干的。别人我不敢保证,但负责你案子的那个警察——你父母就算有天大的关系,只要他手里攥着铁证,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男孩的理智被这番冷淡的话强行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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