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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小雪其一腊肉(1 / 2)

明月珠是被敲打着窗户的雨声惊醒的。他抓着被子唰地坐起了身,连散在额头前的头发都来不及收拾,嗵一声撞在了窗棂上。

“小心些。”贺乌坐在床前拨着暖炉里的火,被他吓了一跳。

因为明月珠自己那间卧房之前空闲了十多年,屋子里没有给暖炉留出来排烟的烟囱口。天气渐冷的时候,贺乌早早把自己屋里的暖炉生了起来,明月珠也一直睡在他的房间里。

“是不是——”明月珠张嘴说话又觉得嘴里腥甜,自己在睡梦中喉咙里又涌上了血,“是不是下雪了?”

贺乌把炉子上暖着的茶壶拿下来,倒了杯热茶给他:“喝点水。”

明月珠动了动鼻子。贺乌身上有浓烈的药味,还有烟熏火燎的味道。

“外面在下雨。”贺乌的语气有些抱歉,虽然这好像根本不是他的错,“不再睡会儿了?你换衣服,我把药汤给你端过来。”

“现在几点了?”明月珠抱住膝盖问。

“快中午了。”贺乌接过他喝空了的杯子,“白先生早上来过,送来了新的药。”

他半挽着袖子,筋肉结实的小臂上沾了两道煤灰。明月珠顺手抱住他的手腕,帮他揩了一把。

“长生哥,你在做什么呢?”明月珠问,“在做什么吃的吗?你身上有灶台的烟味。”

“在烘腊肉。”贺乌用额头蹭了蹭明月珠的额头,兔妖柔软的头发被他蹭得更乱,“小雪天气是要做腊肉的。本来已经腌好挂起来了,今天又下雨。不抓紧烘干,味道就不好了。”

“那我们中午能吃腊肉吗?”明月珠已经很熟悉他这些亲密的小动作了,把下巴靠在了贺乌肩膀上想让他抱自己。

“还要等几天呢——我身上有草木灰。”贺乌把自己的胳膊收了收说。

明月珠这才发现他没有坐在床沿上,只是半弯着腰。

“喔。长生哥,你把我的梳子拿过来。”明月珠也重新坐回了枕头里。

明月珠在冬天更喜欢在床上堆着枕头毯子,比他假娠搭窝的时候还厚还多,还好这张床足够宽敞平坦。

“穿好衣服就到堂屋来。你的药快煎干了。”贺乌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等明月珠伸着懒腰坐到桌前,贺乌也从厨房过来了,把早饭和药碗一起布置在他面前。

“你鼻子上蹭上灰了。”明月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忍俊不禁抬手替他擦了擦——今天什么都还没做,先给长生哥擦了两回熏腊肉沾上的灰。

本来我要是身体好着,我可以和他一起忙的。明月珠又惆怅地想。

在明月珠睡醒之前,贺乌就已经把堂屋里的炉子点起来,重新热了早上的饭食,额外洗了两只果干等明月珠喝药的时候吃。坐在桌子边,脚底也许会被门帘底下漫进来的凉气吹得发凉,桌底也放了一只已经热好的脚炉。

贺乌很会照顾他,因为熟悉兔子脾气而更加细致,沉默着把许多事情都考虑到、都替他做好——有的时候都不会告诉明月珠,他做了那么多事。本来不想让他这么辛苦。明月珠还是想叹气。

“帮你掺过水了,没有煎得很干。”贺乌误会了他的表情,“不会很苦的。”

“我早就不嫌药苦了。”明月珠嘟囔了一句,“奶奶和小元呢?”

“静娘的孩子要做冬鞋,请奶奶去看鞋样了。”

噢,奶奶不在家。明月珠于是放心大胆坐到了贺乌怀里。

“我身上不是有烟味吗?”贺乌笑他的避嫌,还是顺着明月珠的意思,低头让他吻自己,“很呛。”

“才不管。”明月珠勾住他的脖颈,很快又把贺乌吻得脸红心热,拍了拍兔子的腰让他坐到旁边。

这几日明月珠与他白天夜里几乎寸步不离,贺乌还能按捺得住坐怀不乱。明月珠提过好几次要用自己的腿或者嘴,都被贺乌半唬半哄糊弄过去了。不知道该不该夸贺长生定力过人。

明月珠吃完饭,裹着贺乌的斗篷出门转了圈,看了看贺乌忙活了一上午的熏肉。他夏天的时候生机葱茏的小菜园现在也已经荒凉一片,精心搭好的豆架七歪八倒,在早上下过那零星的几点冷雨之后,更加凌乱难看了。

要是下雪就好了,为什么不是下雪呢——明月珠甚至想冲着老天爷发脾气了,现在还不够冷吗,为什么不下雪?真讨厌!

贺乌在院子里喊了他一声。

“长生哥,我这就来。”明月珠也想喊着回应他,“怎么啦?”

“哎呀,好久不见了。”贺茂站在大门口笑呵呵地与他打招呼,“最近怎么没见你去找小庭他们玩啊?”

“阿珠这两天不太舒服。”贺乌替他回答说。

“噢,我说呢,看着脸色是不好。”贺茂抓了抓脑袋,“赶明我抓只兔子来让长生给你炖汤补补。”

“不用了不用了贺茂叔。”明月珠冷汗直流,这可比在床上捂汗快多了。

“贺茂叔找我去他家……”贺乌看着明月珠。

“我也一起去!”明月珠忙不迭打断。

“……去杀猪。”贺乌无奈地笑了。

“我不去了。”明月珠挠了挠脸颊,“长生哥你真讨厌!”

“主要找长生去帮我分肉,又是血又是骨头的。”贺茂也哈哈笑了,“等长生带排骨回来烧着吃吧!”

“你自己在家可以吗?”贺乌问明月珠,“小元马上也回来……”

什么小元,小元在贺茂眼里是一只普通的猫。明月珠杀了贺乌一记眼刀:“我有的是事做。我的绣绷就在西厢桌子上放着吧?”

贺乌千叮咛万嘱咐地出门了。和明月珠待一起太久了,视野里没有那个一头白发的身影,总让他觉得放心不下。

“我说长生啊。”贺茂走在他身边,“叔可要什么时候能喝你的喜酒?”

“……啊?”贺乌愣愣地反应不过来,“我吗?”

他一直解释说明月珠是他的姑家弟弟,虽然到现在村民们恐怕没几个相信的了。

真的不会让他们觉得奇怪吗?贺乌心底像是吃了新鲜山楂似的发酸,再怎么样,明月珠都是儿男面貌。他的来处,贺乌也始终没有编排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情节——贺乌根本没有几个远方亲戚,别说是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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