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小满其三莲花鸭签(1 / 2)
明月珠有时顶出来一对长长的兔耳朵,贺乌见过几次——那时都没有留意过他的身后是否还翘着尾巴。平时的时候,贺乌也不会提出来要摸兔子尾巴这样奇怪的要求。
阴差阳错,这是贺乌第一次抓到明月珠的尾巴。
一小团尾巴,窝在他因为心旌摇荡而汗湿的掌心里,轻飘飘地仿佛柳絮或者棉花。
明月珠的腰背和腿捏起来圆润饱满,不再像下山的时候一样瘦棱棱的,是他能吃爱吃的功劳,他的尾巴抓在手里看的时候,都毛色漂亮。
“尾巴?”明月珠说话时声音都恍惚打转,仰着脸仍然在找贺乌的嘴唇。
“尾巴。在这里呢。”贺乌又捏了一把他的后腰,咬住他的嘴唇轻轻磨了磨。
明月珠抬头任他与自己唇舌纠缠,只在贺乌松开自己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黏黏糊糊的泣音。
贺乌想把明月珠放回地面,再坐到枣树下。然而他腿软站立不稳,靠在贺乌怀里不动弹。
兔耳朵也被吻了出来——或许是因为这个。贺乌伸手去捏他耷拉下来的长耳朵。
“头发都乱了……”明月珠仍然紧紧贴在贺乌块垒结实的怀抱里。
两个人身形差别太大,靠在怀里的时候,明月珠抬起眼睛也只能看见他的长生哥半边下巴。贺乌唇形饱满,实在是很适合他抬头去吻。
长在头顶的耳朵也拂乱了明月珠梳得整齐的发髻,白发尽数垂落,发簪滑在了乱糟糟的发间。
“再梳起来就好了。”贺乌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的明月珠,下意识地安慰说,“……好些了吗?”
他松开环住明月珠的胳膊,再一次揽起他的长发,一下一下抚摸着明月珠的脊背。
——贺乌与明月珠都不知道,抚摸兔子脊背的动作有时会让它误以为,自己已经承受了欢爱的动作,情与热烧得更不满足。
热,热意吞噬着五脏六腑,小腹处紧绷的感受一阵盖过一阵,除了亲吻还渴求更多亲密的动作,面前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激得明月珠心热如火。
他张开胳膊还是嗫嚅着要贺乌抱他,紧紧拉住贺乌的衣袖说什么也不松开,在贺乌颈窝里蹭着蹭松了他的领口,又张嘴在他胸脯边又亲又咬。
气息混乱的亲吻之间,明月珠向前贴得更紧,贺乌觉察到他磨蹭着自己腿边的时候,就捏着明月珠的肩膀把他推离了自己的怀抱。
“阿珠,不能再……”他磕绊着解释,“你要去休息,不能再闹了。”
明月珠的嘴唇被舔吻得亮晶晶一片。
贺乌觉得自己脸红心热得不亚于被情热困扰着的明月珠,他也想要更多的拥抱和亲吻——明月珠说拥抱他的动作是在治自己的病,明月珠又何尝不是他的重病良方……他又是自己的病,又是自己的药。
“不能再闹了。”贺乌重复着说,“我抱你去休息。”
“你要在这里。”明月珠的眼泪早就落满了衣襟,他不依不挠抱住贺乌的胳膊,拉起贺乌的手将自己被泪水沾湿的脸贴上去。
胸腔都要被沉溺于爱欲的心脏烧穿,明明解药就在眼前。
“你说过的,长生哥,你说过的。”见贺乌没有动作,明月珠泪眼婆娑地哭求,“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讲话不作数,我要回去和奶奶讲……”
“我知道。”贺乌垂下他炽烈明朗的眼睛,“不要哭了。”
那是并不相同的境地……残存的清醒只来得及理出着一个念头,贺乌将明月珠打横抱进怀里。
卧房门框上的柳枝还是清明节的时候挂上去的,被急促的推门动作晃得来回摇曳。
明月珠最终还是没来得及看他挂念着的那巢雏燕,檐下掠过夏日的微风与双飞的燕子,燕子飞过苍绿的大逐山、灌浆饱满的麦田,飞过农人热烈、狎昵的歌谣声。
【绮窗明如月,罗帐何空落。
知郎欢怜意,月自云中堕。】
明月珠的颤抖呜咽在怀里慢慢安静。大雪扑面,让贺乌知晓这是梦境而非现实。
这是什么地方?天上不见日月,地上不见路途或风景,澌澌雪花几乎要模糊了他的视线,触目所及只有黑与白。阿珠还在他的怀里,手腕清楚地感受到坠住的重量,阿珠……
梦境里的明月珠脸色玉一样白而安静,冷冰冰地没有表情或言语。在自己身边,明月珠几乎没有安静的时候。他会快乐地嘁嘁喳喳说个不停,说他那些调皮的、异想天开的念头,不说话的时候又会吃着什么点心,脸颊桃子一样撑圆了,说什么也要往贺乌嘴里也塞进来一起吃。要不然就会跳到贺乌背上,撒娇耍赖让他背自己,总是懒得多走路。
寂静着的一切都让贺乌觉得奇怪与不安。如果缤纷的色彩、活泼的声音与轮换的日月能够显示出热烈的生命,那这过分的寂静就是……
雪。窒息一般的恐惧扼住了贺乌的喉咙,天上无止无休下着雪,已经是冬天了!
大逐山间有兔妖一属,与明月盈亏同命,春生秋亡。春生秋亡,真正到了雪花纷飞的时候,明月珠的生命早就已经安静下去。贺乌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会这么害怕什么东西,他害怕面前冰冷透骨的雪,不足以夺走他的生命,却足以杀死他的心——
“你讲他不是妖物,可知你日后因他会起多少嗔怨,多少痴缠?”
老禅师问。
……
贺乌睁开眼睛,汗水湿透了身上仅剩的一层单衣。
已经是黄昏时候了,枣树的枝叶影子被夕阳斜照在窗棂上。出门缫丝的贺奶奶还没回家,想来今年蚕茧丰收。
记忆停留在缠绵交欢之后,明月珠带着满颊泪水,趴在他胸口上睡着了——贺乌也带着混乱的心情闭上了眼睛。恍惚、不安又愧疚,然而又隐秘地觉得高兴,因为与心爱之人最亲密的碰触。这样的想法让他更加觉得愧疚,抱紧了怀里安静睡着的明月珠。
睡着之前最后的一瞥落在他月牙似的肩膀上,长发千丝万缕地披下来,雪白的皮肤上留着半轮艳红的吻痕。
然后贺乌就陷进了那个冰冷的梦境。漫天遍地的大雪,天地不见的黑暗,还有怀里全然安静下去的明月珠……
明月珠呢?
贺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了被兔妖压住的重量,身边的床铺也空落落不见兔影。
被各种心思塞满的一颗心一瞬间坠入谷底。
他去哪里了?是早早醒来又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跑走了吗?那要去找他。
其实贺乌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月珠,甚至不知道要不要剖白自己的心意。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