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phone(1 / 3)
席林背上了自己最能装的一个包,装好可能要用到的东西,手机、充电器、钱包,还有银行卡。他率先去银行里取了些现金装进包里,然后找了个公交车站站台坐下了。
公交车早班车没什么人,席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车辆方向会前往哪里,也不知道这么多位置他该选哪一个,他投掷了刚刚买水找零给的两块钱,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司机不需要照顾一辆只载着年轻小伙子的车,油门踩得起飞,总是急刹,席林险些从座位上飞出去,他揉了揉撞红的脑袋,抱着自己的包,声音不大不小:“可以不要急刹吗,谢谢。”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席林漫无目的地坐到了终点站,这趟公交车的终点是交通枢纽中心,旁边是江市内许多公交车的发车点,再旁边是汽车大巴站。一大早上,挤在这里准备要出远门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抱着大包小包、挤坐在地上打瞌睡。
没有位置坐,席林索性就靠着候车台看手机,他看见纪惟舟的聊天框、纪惟舟的照片,就觉得心里有点难受,只好调出不用看见纪惟舟的电视来看。
太阳出来了,席林被晒得几乎要冒汗,擦了擦鼻尖分泌出来的汗珠,转头看看人满为患的阴凉处,抱着包又出去了。
席林走进一家打着百年字号名头的早餐店,他不想吃饭,点了豆浆,心安理得地占了个座位。然后他扒出之前纪惟舟给他买的笔记本,俯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纪惟舟三个字还没写全,头顶突然出来一声惊呼声。
“哥,你怎么在这儿?”
席林有点懵的抬眼,和一身工服的席满对视上。席满托着个盘,盘上装着几大碟烧麦、馄饨,旁边还有正在等待的同事们。
彼时,席林的手机铃声如警报声似的骤然响起,老公两个大字赫然在上,他手忙脚乱地挂断,直接关机,扫了扫时间,居然才七点钟,纪惟舟就醒了。
席满目睹全程,索性单独把自己要吃的挑出来,放到席林的桌面上,将剩下的递给同事。他坐下后试探性地瞧了席林两眼:“哥,你和惟舟哥吵架了啊?”
“没有。”席林回答,“不是吵架了。”
席满哦了一声,边吃边打量他。
“哥,你不吃早饭吗?”席满把自己的碟子往前推了推,“你来点吧,别饿着。”
席林摇摇头:“你能坐到那边去吗?”
他还挺不想理席满的。
席林忽然懂得他刚回到家里的时候,对席满总是提不起什么好态度是为什么。大抵是有些反应刻在骨头里,就算是死了也没法儿完完全全淹没掉,更别提席满自己赌博,两头骗,往他爸妈那儿说是席林在赌的事。
骗来干什么?大概率是要钱。
最后席林在家里处境那么难看,席林不清楚席满在其中出了几分力。
见席林不愿意搭理他,席满讪讪地笑了笑:“哥,你是不是还怪我。”
“我都不记得了。”席林安静地说,“你自己知道会被别人责怪还要这么做,做完又假惺惺地来问我。你想听什么,听我说没关系、不怪你?还是说你想听我说我在怪你。”
“说这种话的意义是什么。”席林真不懂。
席满被说得脸瞬间涨红,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旁边的同事,抓上餐盘就要跑,可人还没来得及起身,又被席林叫住了。
席林说:“拿你的身份证给我买一张大巴车的票吧,我想去松溪。”
席满怔了怔:“松溪?”
“嗯,我关机了。”席林指指自己的手机,指使道。“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去哪里了,所以你帮我买。”
席满连连应和,吃完饭后去售票处给席林买了一张大巴车的车票,席林保持礼貌说了谢谢,背着包去大巴车的候车区等待了。
车票是目前最近的一个班次,席林手机关机,只能偷偷瞄别人的手机来知道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才会发车。他心里有点焦急,害怕在这半个小时里,纪惟舟会大显神通地找到他在哪儿,整个人都不自觉地东张西望、四处瞧,生怕看到纪惟舟。
纪惟舟绝对很生气。
席林猜都不用猜。
本来纪惟舟就足够不讲道理了,生气的纪惟舟更不会跟他讲道理。席林在心里计划着这次离开大概要多久,他现在无依无靠,跟文嘉闹得不是很愉快,又主动离开了纪惟舟,生命里唯二两个信任的人不在,席林有点不习惯。
他计划要去松溪看看。
这是席林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的地。
纪惟舟七点左右醒的,向来习惯被席林压麻的手臂格外轻盈,随手一摸,旁边的位置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他愣了两秒,警觉地立刻翻身而起,直奔卫生间,鞋都没来得及穿,又奔到一楼客厅去。
整栋房子空空荡荡,哪有半点儿席林的影子。
猫窝里的茸茸被纪惟舟吵醒,尖锐地咪咪叫起来。
纪惟舟面色有些不好看,大跨步地冲上楼,找到手机,开始给席林打电话,第一通打过去的时候被快速挂断了,第二通再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
他压抑着想把手机扔地上的冲动,调开客厅、别墅门外的监控,确认席林带了不少东西走,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装得鼓鼓囊囊,临走前还在茸茸的碗里倒了点羊奶,生怕茸茸肚子饿瞎叫,把纪惟舟吵醒。
纪惟舟不确定席林什么时候会再开机,电话一遍一遍地打,快速套上衣服出门,直奔门卫处,要求他们给自己调监控。
席林是早上五点多快六点出的家门,从家出去之后在别墅区里绕了一圈儿,从个不太用得到的出口走了出去,然后消失在镜头前。
出去之后就没有那么完备的监控摄像了。
手机传来不知道第多少遍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纪惟舟渐渐失去耐心,五指握成拳捏得咯咯作响,忽然明白为什么席林昨天晚上不理会他,他昨天就做好了决定。
以至于纪惟舟后来说的,所有的话,席林没有一个字儿听进去的。
他早该想到,席林性格软但脾气倔,每次碰上自己不想听的,就把耳朵闭起来,什么也不听。要是真听进去了,就回答了,纪惟舟还以为席林是哭得太伤心不想理他。
提了离婚没离成,就跟他玩儿离家出走。
纪惟舟站在原地,总觉得大脑里有根麻筋儿被捏住了,他呼出一口气,没有半点情绪地、短促的笑了声。五脏六腑里都似乎有火在烧,烧得他哪哪儿都热,他手里紧紧捏着的手机嗡嗡震了下,纪惟舟顿时条件反射地接通电话。
“喂?”
“纪先生,早上好。”电话里的人自报了家门,“前天您打电话来,说今天上午九点会来取戒指,请问您今天是有事不过来了吗?需不需要我们上门服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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