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做人好难(1 / 2)
他下意识抽动几下,脑袋磕在纪惟舟的下巴上。
纪惟舟被这一下撞得很快就醒过来,反应迅速地将依旧发抖的席林掳到怀里来,轻声问:“怎么了?”
席林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缩,身体蜷缩起来时变成不大不小的团状,脑袋无意识地快速摇着,手指紧紧拽住他的衣领。
纪惟舟单手抱好他,不让自己脱离席林认为的安全范畴,快速伸手去够,立马将床头的灯打开了。
灯光亮起,纪惟舟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免一怔。
席林揪着他的衣领,缩着靠近他,眼睛红通通的,白净的脸上糊满了水光,覆着满脸泪痕,他眼睛似乎是不聚焦,有点涣散空洞地盯着自己的指尖。
直到纪惟舟把席林扶起来,给他冲了茶,席林依旧一言不发地靠着床头出神,额前的头发垂下来,被汗水打湿了些许,遮盖着他的眼睛,大半张脸都静静地绷着。
“席林,给你冲了安神的茶,喝掉。”纪惟舟坐到床边,将已经放温的水杯递到席林唇边,“喝一点,听我的。”
席林没瞧他,垂下头来对着杯子边缘轻轻啜了两口。
等给席林喂掉大半杯,纪惟舟才将水杯挪开,双手捧住席林的脸,问:“怎么了?”
“……噩梦。”席林回神过来。
纪惟舟等待了几秒,发觉席林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用手掌心轻轻挤了挤他脸颊上的肉,示意般“嗯?”一声:“没有了?”
席林闪烁着眼睛看他,隔了一会儿才说:“梦到死了好多人。”
见他真的没有心情再回忆、再说下去,纪惟舟只好作罢,俯身抱着他:“那你还睡得着吗。”
“睡不着了。”席林乖乖地俯趴在纪惟舟肩上,闻见熟悉的味道、感受到熟悉的温度时身体隐隐放松下来,“就这样待到天亮吧。”
“你跟我聊会天,我想听你说话。”席林挠了挠纪惟舟的背。
纪惟舟却让他先说。
席林趴在纪惟舟的肩膀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珠止不住地乱动,他思考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像样的话题问出来:“老公,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宝贝。”纪惟舟回答道。
说出来后席林不太满意,表示不要这样的答案,他想听听纪惟舟是怎么看他的。席林没太懂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从不同的人嘴里阐述出的自己千奇百怪,每个人口中都说的不太一样。
沈志明说席林是个有点儿无趣又有点儿个性的人,从来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每天下班定时定点打卡回家,可却会冷不丁地打个钉子出来,穿着走在街上他都不敢细看的新潮服饰。
席满和席家父母说他是个叛逆冷漠的人,从高中开始住宿后就很少再回家,一声不吭地改了艺考的舞种,留在本地上大学后更是鲜少回来,但凡有两次接触都要把家里弄得天翻地覆。
文嘉说他是个随波逐流又有点小自私自利的人,什么事情迎头而来时才会想着挪挪动动,没什么激情却又不允许自己的事情、地盘被侵占冒犯。
那么纪惟舟呢?
纪惟舟有点失笑:“我非要说点不好的吗。”
“……嗯,人没有全好的。”席林有点冲纪惟舟发性子,一杆子要打死所有:“你要是说不出来,你说明你没有看到完整的我嘛。”
纪惟舟被他逗得笑了两声:“怎么说呢,有点爱发脾气,好任性,爱出神,爱撒谎。”他话毕,在席林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席林如愿以偿地被他说上两句,心里突然又有点不乐意:“你说我,我没有再跟你撒谎了。”
“嗯,鉴于你以前有前科,我要好好地考察一段时间,等你通过考察,我就再也不说你爱撒谎了,好吗?”纪惟舟佯装思考,“但是爱出神也不是什么缺点,我们也去掉吧。爱发脾气……应该是老公更爱发脾气一点,你都是小脾气,也去掉。任性说明你依赖我,我们也去掉吧?”
纪惟舟含笑望着他,问他这样怎么样,席林认真地点点头说可以。
他把头埋在纪惟舟的胸口,呼吸均匀、平静,聆听着纪惟舟有力的心跳声,等他完完全全平静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却又在他脑袋里窜来窜去,他根本没办法儿完完全全冷静下来,抑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再去思考。
可一点也做不到。
席林睁眼闭眼就是好多的死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完全破开的皮肉、肚子里的肠子都掉出来,沾上灰,阴沉的天气又将这一切显得灰扑扑的。
而他孤立无援地站在中间,明明毫无实感的一切却让他觉得有千分万分的恐惧,恐惧、惧怕是从心底泛上来的,更有一股强劲的力量推着他走进死人堆里,不眠不休地翻。
最后两只手上都沾满了腥臭的血迹。
席林下意识抓紧纪惟舟的衣服:“老公。”
“嗯。”
纪惟舟很安静,一直抱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林很快从纪惟舟的怀抱里脱出来,他身上出的冷汗已经干透了,现在甚至有点浑身发凉。他主动地去寻找纪惟舟的眼睛,和他对视上,片刻后,主动又莽撞地咬在他嘴唇上。
席林的靠近有点笨拙,手法也笨。
纪惟舟错开他的吻:“怎么忽然这么主动,不做了,你需要休息,好不容易不太肿了。”
“我想要。”席林有点急促地亲他,“还要好久才到天亮呢,我不想去想别的事情,我想想着你。”他看纪惟舟没有要答应的意思,尤其是有了反应还不动,气急地用手掌轻轻地打了它一下。
纪惟舟轻轻啧了一声,望着席林急哄哄又倔的眼睛,压根不知道说什么。他逮着席林不放的时候席林哭着总说不要,好不容易有两天真心觉得这样不对、不好,想洗心革面两天,席林又来招他惹他。
纪惟舟扶了扶脸,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可又不得不承认挺得意的,刚刚席林不说话、支支吾吾地不讲梦见了什么的烦闷又一扫而空了,他扬扬下巴示意:“嗯,再亲我两口。”
席林跟着纪惟舟一块去上班儿了。
刚到公司头天,茶水间的小道消息就已经把席林的存在传遍了整栋楼,说是老板这两天携带一位年轻漂亮的、瘦瘦高高的男人来了公司。
不仅如此,还在办公室里额外添加置入了一张桌子。
猜什么的都有,有说是关系户来镀金的、有说是纪惟舟老同学白月光的,还有说是纪惟舟自己新招的生活助理,各种揣测都有。最后还是某层某经理将纪惟舟的朋友圈调出来公展了一圈儿,表示席林是纪惟舟法定的结婚对象。
各种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瞬间安分了太多。
身为八卦中心的席林第一天到达公司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他有点讨厌定时定点的上班制度,虽然他不用工作,可纪惟舟需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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