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做人好难(2 / 2)
他又不想打扰纪惟舟。
其实他不想待在这里,席林想回家待着,这样可以放心地看电视剧,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去工作一会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即使在这里他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总是不自在。
席林去冲咖啡会遇到很多人,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但有很多人都看他,就像是打量新奇的动物一样,他觉得有点不好,不舒服。
可席林答应了纪惟舟要跟他一块来上班。
纪惟舟工作总是会穿制服,席林就经常趴在自己的桌面上看他,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出神了,想到点别的,最后他给自己买了个新的本子,拿着笔在本上对着纪惟舟乱画。
他画东西没什么章法,有点抽象,偶尔纪惟舟过来检查他在干什么的时候,看见乱七八糟的线条、堪比毕加索的抽象派绘画功底,都忍不住地说:“你要让这种东西做你老公?”
“公司里面没有老公,只有上司、领导。”席林慢悠悠地在纸上乱画,“公司公司,说明要公私分明,我画的是领导,不是老公。”
纪惟舟把席林精心冲了一上午的咖啡喝了:“这话谁教你的?”
“我听他们说的。”席林看自己的咖啡殉葬了,瞪了他两眼,“你吐出来。”
“我吐出来你还喝吗。”纪惟舟瞥他,“你当老公是atm机,能原模原样地进去再分毫不差地出来。”
席林定定地看着他,笃定道:“你跟我摆架子。”
纪惟舟突然被席林一句话打得有点晕头转向,他不太懂:“我哪里有跟你摆架子?”
“你就是有,你在公司里天天被别人纪总纪总的叫,然后你也绷着个脸天天嗯来嗯去的,跟别人说话也这样。你在家里才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你就是跟我摆架子。”
席林把画本合上了:“这是耍威风。”
纪惟舟撑在席林的桌前,哑声失笑:“刚刚冲咖啡的时候怎么了?谁惹你了。”
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席林就是有点不喜欢这里,就像他之前还在沈志明的公司里做文员的时候一样,有点儿不喜欢。各种各样的人,多得让他认不过来,而一栋大楼、一个房间,装下这么多人,让他觉得格外逼仄。
哪怕有纪惟舟也不喜欢。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席林说,“我感觉有点无聊,很没意思,你在工作,我不能跟你说话,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也很不自在。”
席林仰着头看他,征求他的意见。
正逢此时,席林的手机跟不要命一样一条一条地弹着消息,屏幕亮起,他和纪惟舟都能看得清楚,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纪惟舟就将手机抽走了。
文嘉: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文嘉:上次刚说过你,你又这么随心所欲的。
文嘉:如果我们不把这些事情快点搞清楚,对你自己也没有半点好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文嘉:你恋爱什么时候都能谈,等事情都解决了再谈不好吗?
文嘉:你不想知道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吗,你不想知道他是谁?你不是说他为你付出很多,那么你就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
纪惟舟把消息看完,将手机放回席林的桌面。
席林一下子觉得好难过,总感觉自己像早餐三明治里的生菜和培根,被两片面包死死地夹着,左右为难,最后还要被一口一口地吞掉。
他不由怀疑,难道是他很笨吗。
席林明明已经按照所有人嘴上说的那样去做了,纪惟舟明明说他知道席林有权利知道、有权利去探索所谓的过去,但要告诉他一切。
席林也乖乖照做了,他只是把那个已经不存在、甚至已经死了的男人从话里面稍微地隐去了一些,因为他知道纪惟舟绝对会伤心、绝对会难过。
那么席林还要怎么做才好?他也有点受不了了,席林总觉得他做什么纪惟舟都不信他,总觉得纪惟舟所谓的“爱撒谎考察期”至今都没有度过,问题会出现在他身上吗?
可席林早就已经事无巨细地将自己的生活全方面、所有都拆解剖析给纪惟舟了。纪惟舟知道他每天吃多少饭、每天上多少次厕所,每天和什么人讲了话。
只要他搭理了公司里任何一个人,席林说过什么都传到纪惟舟的耳朵里。
好难。做人好难。
要理解别人的感情更难。
还不如回到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的时候。
席林把脑袋磕在桌面上,还没磕个响,就被纪惟舟用掌心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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