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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我爱你(1 / 2)

席林要跟纪惟舟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把自己之前总是藏着掖着的宝贝统统都翻了出来,他蹲在地上,将这两年来文嘉给他的各种符咒、小法器统统都摆了出来,摊在地上。

“我之前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可以看见鬼的。我在文嘉的公司里上班,其他同事都看不见,他们工作要靠法器靠罗盘,但是我不用,我也真的可以跟他们说话……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人死了之后是必须要投胎的,不可以留在世界上,公司就是让他们去投胎转世的,除了一些特殊原因投不了胎的,可能会留下来,所以街上的鬼也没有那么多。”

席林嫌蹲着累,一屁股坐在地上,顺带抬手拽了拽坐在床边的纪惟舟,把他也扯到地上来坐着,继续说:“文嘉说我是真的死了,身上没有半点阳气,他说我现在就像一具活尸,如果没有活人的阳气给我做媒,生活很不方便。我也不能吃人类吃的东西,因为吃了肚子会很痛,但是如果有人做媒介,或者和阳气重的人长久地待在一起的话,就会好很多。”

纪惟舟听他认真地说话,捕捉到什么,脸下意识地轻轻抽了两下。所以席林从前说没有他吃不下饭是因为他是个活人吗……

“我刚开始不知道我是谁,我还少了一魂,什么都不记得。一个没有来处的人又哪里有去处呢?和阳气重的人待得久了,文嘉说有可能会把我的魂给招回来,这样我有了记忆、有了名字,就可以去投胎了。”席林说话时声音略轻,他抱着膝盖,有点出神地盯着眼前的那块儿砖面。“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感觉没有什么所谓,不管是去投胎、还是继续保持这样。”

纪惟舟忍不住抬手去摸了摸席林后脑勺的绒发,觉察到他的触摸,席林下意识用后脑勺蹭了蹭他的掌心,继续嘀咕:“我找阳气比较重的人结婚,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他们结了没多久,他们就死了。”

“刚醒的一年里,我一直在找人、和人结婚,参加葬礼,然后再找新的人,空余的时间里我就工作,去年年底评选我还有拿到优秀员工。”

“优秀员工”席林这时候抬头看了看纪惟舟:“你拿过吗?”

“没打过工。”纪惟舟淡然回复,瞥见席林的脸有点不满地微微皱起来,撇着嘴看他,又见好就收地吹捧起来:“我没拿过,但是我认为能拿优秀员工的人都非常优秀。”

席林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手指百无聊赖地揪纪惟舟的裤脚:“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想骗你,但是你太难搞了,看起来完全不喜欢我,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喜欢。我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跟我结婚,和你结婚之后,你表现意外地很好嘛,活得好好的。”

“然后我就感觉我的生活好像变得很正常很普通,我看了很多电视剧,还可以有很多新鲜的东西玩,我还长得这么好看,慢慢地,我就不想走了。”席林揪着他裤子的手停了停,“我舍不得走,舍不得这样很平常、很普通的生活。”

席林又说:“舍不得文嘉他们,还有点舍不得你。”

纪惟舟疑惑打断道:“为什么我排在后面?”

“没有先后顺序!”席林强调道。

“你先说的舍不得这样普通的生活、又说舍不得文嘉,最后才说的我,而且还说的是‘有点’。这么一点是多少?你要把话说清楚。”纪惟舟说,“没有顺序,为什么说有点?”

“我舍不得你。”席林顺着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把他因为不好意思而带上的“有点”给去掉了。

“可是好像没有给我时间过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我的身体长了一块尸斑,文嘉说我没有太多时间,要抓紧把魂找回来,否则等我没时间、身体又坏掉之后,我还没投胎,就可能就要一直做投不了胎的孤魂野鬼了。”

“我见过孤魂野鬼,从家里去公司的路上,有一家便利店,便利店门口有个在那儿待了很久的鬼,我有几次跟他说过话,可等我下一次再去的时候,他就不记得我了。哪怕我是唯一一个能跟他说话、能看见他的人,他也不记得,因为我出现的几分钟对于他等待和徘徊的时间来说太小了,就像一粒沙。”

“我开始想办法,然后你就要跟我离婚,我就是不懂,可能是因为我就是少了人魂,所以我什么也不懂。我就是不想做孤魂野鬼,就是想找到自己的来处。这次也是因为我很着急,想要和你……就是让你插进来,你说这种事只有互相喜欢才能做,我就觉得你肯定不会答应。我就自己想办法,结果把自己的魂扯出来了。”

席林提到这个,脸上表情还有些尴尬,他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趁纪惟舟还没有反应过来,飞快地继续说:“但是发生这件事之后,我好像就是席林,我也不太懂了,我也不知道文嘉为什么要骗我,他好像早就知道了。”

“没有了,完毕。”

见纪惟舟不吱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席林总觉得纪惟舟这表情是在说不信,小声地补充道:“是真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害怕吗?”纪惟舟停了半天,开口问道。

席林不明白他指什么:“怕什么。”

纪惟舟说:“怕死。”

纪惟舟以为席林会点头,可席林干净的、澄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眨动两下,没什么犹豫地摇了摇头,他整个身体向后展了展,抻了抻腰。

席林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我不怕,每个人的命都是注定的,他们很多人都不相信,可命就是命,不是命头上顶着人,是人躺在命里面。”

“如果我的命就是这样,那我肯定认。”

“所以我什么也不怕,从身体里出去的时候我还有怕的东西,我怕你不知道真正的我是谁,我怕你记住的席林不是我。现在我最后怕的事情也没有了,我不害怕,可能就是舍不得。”

纪惟舟总觉得席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近乎残忍的天真,他能清晰地看清席林的睫毛、有生气的眼珠、有血色的嘴唇,于是他直观地感受到席林还“活着”,还以一个平常人的姿态待在他的身边。

他从前总觉得席林抓不住,是因为他没有记挂的东西,现在他依旧觉得席林抓不住,是因为席林或许真的会像这次一样突然地消失不见,这次能够找到他、那么下一次呢?

席林说他连最后怕的事情也消失不见了,于是可以坦然地接受、承受未来可能发生的所有事,即便其中可能会有些小小的缺憾。

那么对于纪惟舟来说呢?

纪惟舟很想告诉席林,一个人出现在另外一个人的生命之中后,所留下的痕迹并不是“舍不得”三个字可以概括的,感情之间并不能用简单的“得到”和“失去”来概括。

没有办法概括。

纪惟舟无声地去勾席林的手,把他从身旁勾到怀里,席林一下子被塞到怀里,整个人还有点不明所以的懵,又很快接受良好地往里又挤了挤。

席林安静地靠在他胸口,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轻轻啊了一声,他说:“你应该不相信的,命,对吧。”

纪惟舟不说话。

纪惟舟的命算出来就是这样,注定亲缘浅薄的长生命,命格又硬又煞,连他掌心的生命线都格外地长。可纪惟舟肯定不信,席林知道。

纪惟舟停顿片刻,说:“嗯,不信。”

聊完这些已经很晚了,纪惟舟按照往常的惯例给席林抹好脸,收拾完从医院带来的东西后,和席林一块儿躺上床。

席林看起来比平时要精神多了,兴许是晕太久,睡得很饱。

等纪惟舟躺到他身边,席林又投怀送报地往他身边凑,轻轻地亲了亲纪惟舟的下巴,盯着他说:“老公,你好帅。”

纪惟舟瞥瞥他,下巴的位置有点湿漉漉的,他放任着席林一点点往他身上靠、再趴到他身上,把脸塞到他颈窝,慢吞吞地拱、蹭。

纪惟舟抬手提住席林的后颈:“想干什么。”

席林眨眨眼,睫毛在纪惟舟露出的皮肤上搔刮,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要亲。”

“亲起来好舒服,好久没有亲,我要你亲我。”

“好吗老公?”

纪惟舟简单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故意道:“嗯,亲了。”

“不是这样,要把舌头伸进来!”席林有些小恼,撞了撞纪惟舟,投诚似的主动把自己的嘴巴张开。“亲完才可以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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