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小兔(1 / 3)
早上的时候谢逢时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脚底是厚实的绒毛,暖气把整个房间烘得很足,他只穿着薄薄的睡衣也不觉得冷,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后花园的积雪又厚了一层,远处的池塘也完全被冻住了。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埃莱娜已经坐在沙发里,她腿上摊着几个大盒子,里面装满了圣诞树的装饰品。艾萨克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背靠沙发,手里拿着金红色的装饰球正往树上挂。
谢逢时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桌面大小的迷你圣诞树,被摆在壁炉旁边,还没到谢逢时腰间的高度。
“早。”谢逢时走过去。
埃莱娜笑着回应道:“睡得好吗?卡伊伦说你昨晚睡得不太踏实。”
谢逢时在她身边坐下,睡醒的小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跃跳上沙发,拱进他怀里,谢逢时一边撸猫一边说道:“挺好的,就是换了环境,一开始有点不习惯。”
艾萨克从地上抬起头,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丝很难发觉的醋意:“它现在怎么这么黏你。”
谢逢时听到这话顺手就把怀里的橘色毛球挠了,小姜舒服得仰起头舒服得呼噜呼噜:“它只是觉得我摸得舒服而已。”
“你就是太惯着它。”卡伊伦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谢逢时抬头就看卡伊伦懒洋洋地走过来,可能是在家的缘故,卡伊伦头发也没打理,软塌塌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慵懒又随意。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消息,走到沙发边先在谢逢时唇边讨了个早安吻,这才坐下。
“爸爸呢?”艾萨克问。
“书房,打个电话就下来。”
埃莱娜从盒子里拿出个装饰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了回去:“逢时,卡伊伦跟你说过圣诞树的事吗?”
谢逢时摇摇头,怀里的小姜翻了个身从肚皮朝天变成了蜷缩。
埃莱娜看了卡伊伦一眼,那双和儿子如出一辙的蓝眸里带着一点点的嗔怪:“你怎么还没带逢时去看?”
卡伊伦被他妈妈看得无奈:“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去的。”
埃莱娜把手里的盒子盖好放在茶几上:“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去看看吧。逢时,你记得穿厚一点,外边冷。”
卡伊伦站起身,顺手把谢逢时也从沙发里拉了起来:“您就放心吧。”
他牵着谢逢时回房间添了一件大衣,大衣比又厚又重,内衬是厚厚的绒毛,谢逢时穿上以后感觉自己像个被塞进睡袋的企鹅,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卡伊伦又拿出一条围巾绕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满进去,只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
谢逢时举起被手套吞没的手在卡伊伦面前晃了晃:“我这样还能走路吗?”
“我牵你。”卡伊伦说着,自己也穿上了外套。
两人是从前门出去的,沿着侧面往后走,雪还没化,路面上铺着薄薄一层的冰碴,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卡伊伦走在前面一点给谢逢时挡风,一只手紧紧握着他。
他们绕过车库和工具房,穿过一小片树林,路面上的雪越来越深了,谢逢时被他牵着走,也不用担心脚下打滑。
直到一栋独立的建筑出现在他面前,通体玻璃,四面都是落地窗,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树顶都碰到了玻璃屋顶。
谢逢时走进去站在树下,冷杉的松脂清香在空间里弥漫,树上已经挂上了装饰,他凑近去看,发现了一只孤零零的小兔子,两只耳朵一长一短,看起来有点年头和这树上的装饰都格格不入。
卡伊伦走到他身边:“这只兔子是我小时候缝的。”
谢逢时有些意外,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小兔子,小玩偶已经被岁月磨得起了球,兔子的脸上用黑色线头缝出来的眼睛一高一低。
冷杉从地面一路冲向玻璃屋顶,树冠饱满,深绿色的松针在千百盏彩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各种各样的装饰品交缠在枝头。
整棵树的四周还环绕着窄窄的步道,步道扶手也缠满了松枝和彩灯,踩上去会发出轻轻的声响。
谢逢时沿着步道走了大半圈,在每一个可以让他驻足的装饰前停留了片刻,卡伊伦跟在他后面慢慢地走着,不说话也不催促。
步道的另一侧尽头通往外面的玻璃门,谢逢时看见雪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从门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里,他问道:“那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卡伊伦顺着他指尖指着的方向看去:“应该是狐狸,这一片林地里有不少狐狸,偶尔还能看见鹿。”
“鹿?”谢逢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后面有一片森林,冬天的时候鹿会从更深的山里出来找食物。”卡伊伦的手搭上谢逢时的腰侧,“明天带你去看看?”
谢逢时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那串脚印几眼,小狐狸的脚印在雪地里深深浅浅地延伸着,最后消失在树林的边缘。
两人在玻璃门前站了会儿,冷风呼呼的吹,卡伊伦把他抱在怀里:“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谢逢时鼻尖被冻得微红:“你是不是每年都来挂装饰啊?”
“嗯。”
“那你现在帮我找一个,我也要挂。”
卡伊伦在他被冻红的鼻尖上亲了亲,牵着他走回圣诞树下,找到一只用金色丝线缠绕的松果,丝线在松果的鳞片间穿梭,他把松果递到谢逢时手里:“想挂哪儿?”
谢逢时捧着松果在树下转了一圈,最后把它挂在了歪耳朵小兔子身边,一新一旧。
一个是刚到来的冬天,一个是很多年前的童年。
它们在低垂的枝丫上挨在一起,像是跨越了漫长时空的两个人终于在这棵年年都立在这里的冷杉树上,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卡伊伦看着那只刚刚被挂上去的松果,呼吸都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很多年前的卡伊伦踮着脚尖踩着梯子把歪耳朵兔子挂在了比自己还高的枝头上,那时候的他还处于换牙的年纪,歪耳朵兔子的眼睛被他缝得一高一低,可他固执地把它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认真地想把一件东西做给家里人看。
后来他长大了,歪耳朵兔子从显眼的位置退到了低垂的枝丫上,被后来者簇拥着渐渐不再被人注意,但每年圣诞这棵冷杉都会被重新装饰,歪耳朵兔子始终都在,只是它身边的位置再也没有被新挂上去的装饰占据过。
直到今天,谢逢时把那只金丝缠绕的松果轻轻地挂在了歪耳朵兔子旁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