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暗涌(1 / 2)
浓郁的酒气在亭中缭绕,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沈衍终于喝得不省人事,趴在石桌上沉沉睡去。
月上中天,沈昭翊缓缓站起身,看向不远处,冷声开口:“听够了吗?谢侯爷。”
阴影处,谢凛缓步走出。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肩头已落了几片梨花。
他望着那个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的人,脚步微动。才迈出半步,一道寒光自沈昭翊袖中倏然出鞘,长剑直指他胸前。
“谢凛,我让你待这儿,就是要你亲耳听一听,阿衍与你再无可能。”沈昭翊的眼神缓缓收紧,眼中是压制的怒火,“你若是再敢靠近,我必将不顾一切对付你,即便你手握兵权,也该掂量掂量,到底要不要与我为敌。”
谢凛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知道沈昭翊说的没错,他不能和他为敌,不仅仅是因为沈昭翊的身份,更因为眼前这人是沈衍的兄长和挚友。
他的目光越过剑锋,重新落回沈衍身上。
沈衍的脸颊因酒意泛着薄红,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连梦里都不得安宁。
“我们已经成亲了。”谢凛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固执。
“成亲?”沈昭翊冷笑一声,剑尖纹丝不动,“你把他关在地下,锁着铁链,逼他和你拜堂,这也叫成亲?”
谢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衍,像是要把沈衍的轮廓一笔一笔地刻进骨血。
半晌,他喃喃自语:“我本来……是有句话想告诉他的。”
沈昭翊收回长剑:“不必说了,不管是什么话,都没意义了。”
谢凛终于抬头,视线投向沈昭翊,两道目光在月色下交锋,谁都没有退让半分。
夜风拂过,梨花落下,纷纷扬扬。
几片落在沈衍肩上,几片落在他的发间,他睡得太沉了,什么都不知道。
风声渐止,四下重归寂静。
沈昭翊沉声道:“谢凛,就算你和阿衍已经成亲了。那我且问你,你们未来又该如何?你自己也知道,北狄狼子野心,即便他们已经称臣纳贡,有赫连涂孤来大夏为质,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改变。你迟早有一日还要上战场,到那时候,你们之间又该怎么办?”
话已说得足够明白。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不过顷刻之间。
他自己都不能保证是否能活着,又谈何未来?谈何以后?
“别再来找他,别再让他痛苦。”
谢凛沉默的站着,像一尊石像。
他第一次觉得他小看了沈昭翊,这人真是聪明得可怕,一下就点中了他的死穴。
事情都到了这步,他确实不可能将沈衍再关起来。
但他也不可能放手,无非是再想办法,再用些手段。
总之,无论如何,他们既然已经拜过堂、许过誓、喝过合卺酒,便再无任何更改的可能。
可唯独这一点,非他人力所能掌控。
若他有一日真的死在了战场上,沈衍该如何?
他没想过,或者说,他不敢想。
良久,谢凛后退两步:“他怕冷,夜晚风凉,别让他在这儿睡了。”
说罢,转身离去。
正月十二,沈衍回王府,对外宣称身体已然大好。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京城里的人们正在张罗着上元节的花灯。
没人知道这位永宁王过去这些天究竟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病了一场,如今好了,仅此而已。
太子随即到了永宁王府,待了许久才离开。
其实这也十分合理,在外人眼中,太子和沈衍的关系一向不错。
沈衍如今病愈,他来探望,也是理所应当。
说来也怪,皇帝明明已经认定魏家案的凶手是太子,可这次居然没有将太子禁足,只说年后再议。
知道皇帝想要废太子的人并不多,在大部分人看来,皇帝的态度是模糊不清的。甚至让人觉得,他并不打算发落太子,只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太子走后不久,谢见秋回了王府。
不过一段时日不见,谢见秋竟像是一下子长大了。眉眼间那股天真与稚气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属于成人的忧愁。
他似乎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只是还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接受。
同日,沈衍也将陈安康放了。
他们二人默契得像是提前说好了,可实际上并没有。
沈衍本以为谢凛会来见他的,他选择回王府,就是想和谢凛把话说清楚。
不管怎样,有些话总要当面说,他不愿那间已经被埋葬的石室成为他们之间最后的交集。
可他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夜,谢凛始终没出现。
正月十三,宁良带一万禁军离京剿匪。
这件事的起因还要从前几日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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