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暗涌(2 / 2)
魏家案发之后,虽然众人都认定幕后主使是太子,但那些山匪也委实可恨。居然敢占山为王,截杀官员,若不正法,日后必成大患。
于是不少朝臣联名上奏,请求出兵剿匪。
可谁来带兵,又成了问题,最后商议一圈,定下了宁良。
宁良作为禁卫军统领,本不该随意离京,可朝堂上并无多少可用的武将。
谢凛倒是可以,可刚一提,就被景桓帝否决了。
这也不难理解,镇北军在京的人数并不多,如要剿匪,必然得派禁军。
谢凛在镇北军中已是神一样的存在,若是禁军再被他收服,皇帝未免寝食难安。
最后商议了一圈,决定由宁良带兵前去。
消息传到永宁王府的时候,沈衍正和沈昭翊在湖心亭下棋。
沈衍执黑,沈昭翊占白。
这盘棋已至终局,黑白交缠,步步紧逼,每一步都需要思量再思量。
黑子落下,白子围堵,不过几步,沈衍已露败像。
沈昭翊再落一字:“你还要继续下吗?”
沈衍微微一笑,指尖在棋罐里拨了拨,捻起一枚黑子:“皇兄,不到最后,谁知道胜负呢?”
说罢,黑子落下,不过是不起眼的一枚,落在边角一处谁都没太在意的地方,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散落各处的黑棋悄然串联起来。
原本各自为战的孤子忽然有了呼应,死局之中竟隐隐透出几分生机。
沈昭翊眉梢一挑,笑道:“是我托大了。”
沈衍摇头:“不过让自己败的不那么快罢了。”
沈昭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却还落在棋盘上:“说来也怪,你明明是谢相教出来的,却和谢相的棋路大不相同。谢相沉稳,讲究谋定而后动,你却不同,看似平淡,却爱出奇招,专走别人想不到的路子。”
沈衍的手顿住了,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就是我不如谢师的地方,谋定而动方能成大事,奇招只能救一时之急,却难改大势。”
沈昭翊静静的望着他:“太子昨日说什么了?”
沈衍也不隐瞒:“他说若是陛下真的不念旧情,那他也不会再顾念父子之情,等上元节一过,他就准备清君侧。”
沈昭翊手里捏着白子,迟迟未落:“只是这样?”
“怎么?皇兄你不信我?”
沈昭翊的白子终是落下:“不是不信你,是不信太子。”
沈衍的黑子紧逼而上,勾唇一笑:“我也不信。”
沈昭翊看着那枚紧逼而至的黑子,忽然笑了:“阿衍,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的奇招很有用。”随即落下白子,虽然封住了黑子,却也落入了沈衍圈套。
他道:“不是一次奇招有用,而是你这从头到尾的奇招,才是我彻底无法翻盘的关键。”
不得不说,沈昭翊真的很了解他,看穿了他的所有谋划,让他赢也赢得没什么成就感。
正月十四是很平静的一天。
宁良离京,京城剩下的禁军、京营、卫戍,全部交到了禁军副统领王起的手上。
皇帝高居皇位太久了,久到他都忘了,自己这把龙椅坐得其实没有那么稳。
或者说他太自负,自负到连工部把那么明显的疑点呈到他面前,他都没任何反应。
今早,工部呈上一本奏折:京城附近的几条重要官道,皆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毁。有的是桥梁坍塌,有的是山体滑坡,有的是河道改道。总而言之,无论哪一条,即便现在立刻着手修复,至少也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
张谦站在永宁王府的书房内,神情有些凝重,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开了口:“王爷,这样的话……燕七他们还来得及吗?”
沈衍站在疆域图前,有些出神。
他的书房里本是没有这幅疆域图的。还是谢凛住过来之后,一笔一划亲手画的。
山川城池,关隘渡口,每一处都标注得密密麻麻。
画完之后,谢凛曾指着这幅图告诉他:宣州在哪儿,边境十二城又是哪些,那里的山最高,那里的花最美。
都是他没去过,却向往的地方。
可惜这个王爷的枷锁困住了他,他出不了京城,也去不了那些地方。
“王爷。”张谦又叫了一声。
沈衍这才回神,他的目光在疆域图上细细扫了一圈,指着那条蜿蜒着穿过通州的官道:“让燕七他们走这条路。”
张谦顺着沈衍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可这条路在通州境内……”
通州——太子经营多年的地方,连皇帝也不清楚。
“所以未必来得及,路上定会有人阻截。但工部的折子你也看了,其他路断得更彻底。”沈衍的声音很平静,“只能期望京城的这些人能撑久点,至少能等到他们赶过来。”
半晌,他轻叹一声:“如果他们真的赶不及,那便只能改朝换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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