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结盟(1 / 2)
沧州,平南军大营。
风过天际,将营旗扯得猎猎作响。旗杆不远处,是沈昭翊的军帐。
他立于帐中,手里捏着一封信,封上的印记昭示着它来自南乌皇室。
他来边境一月有余,和谢凛同北狄杀得天昏地暗相比,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二十万大军压在边境线上,既不攻城,也不和谈,还扣下了前去交涉的使者,没人知道南乌究竟想做什么。
这种沉默比刀兵更磨人,将士们从最初的枕戈待旦,渐渐变得麻木。
好在昨日传来了镇北军大胜的消息,整座军营都沸腾了。听闻镇北军如此勇猛,他们恨不得立刻与南乌打上一仗,以此来证明自己。
帐外传来士兵的训练声,比起前几日,此刻的他们声如洪钟,气势惊人。
沈昭翊走出营帐,赵准已经按他的吩咐备好了马。他没说话,径直牵过马,向外走去。
赵准连忙跟在他身后:“殿下,您何必去赴约?南乌人拖了我们一个月,如今又忽然递信说要谈,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依末将看,不如和他们打一场。镇北军能胜,我们平南军也一样可以。”
见他不应,赵准的声音又急了些:“殿下,您不信我们吗?”
沈昭翊终于停下脚步,回身望向他。
“我是大夏的皇子,你们是大夏的士兵,我就算不信任何人,也会信你们——信你们会赢,信你们会守好大夏的每一寸疆土。”
赵准眼眶微热,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他正以为沈昭翊被他说动了,却听沈昭翊话锋一转:“可你们不仅仅是大夏的士兵,你们同样也是大夏的子民。”
沈昭翊的目光越过赵准,望向营中那些正在操练的将士们,望着一张张年轻的、被风吹得皲裂的、沾着尘土的脸:“你们既然将性命托付给我,我就不能让你们白白去送死,此事本就因我而起,也必将由我了结。”
赵准嘴唇翕动了几下:“您……”
话没能说下去,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昭翊翻身上马,握紧缰绳,驾马而去。
风从北面灌进来,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也浑然不觉。
赵准不是第一天认识沈昭翊。早在五年前,沈昭翊出使南乌的时候,他就跟在这位大皇子殿下身边,只不过那时他仅仅是个护卫。
也正因为沈昭翊,他才能成为如今的骠骑将军,统率平南军。
沈昭翊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愿意为这位大皇子殿下做任何事,可他也始终看不透他。
不明白他为什么心甘情愿被困深宫十几载;不明白他明明可以得到更多,却又从来不争不抢;更不明白,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从白日一直等到黑夜,他终于等到了沈昭翊回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昭翊和走的时候不同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赵准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望着那道走进营帐的背影。
他知道,沈昭翊已经有了决定,而且这个决定,不是他能置喙的。
帐中的油灯亮了一整夜,清晨,一封信被送了出来。
信到京城,已经是五日后的事了。
彼时沈衍正在绛霄殿内和群臣议事。
之前的工部尚书王信被流放,代吏部尚书魏平死在了回乡途中,这下便有两个尚书之位空了出来。
也不知景桓帝是怎么想的,一直没再提人上去。
就在众人以为这两个位子会一直空下去的时候,沈衍突然召了众臣,要将这两个空缺一并补上。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选两个有能力的官员顶上去便是。
可沈衍偏偏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就很耐人寻味了。皇帝这么久都没提人上去,他一监国,反而要任命,实在是有些逾矩。
但现下谁也不敢说这话,当这个出头鸟。
众人议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了结果。
吏部尚书还是落在了徐一清头上,毕竟他在吏部多年,素有贤名,如今的大夏当以安稳为首要,所以众人都一致认为不能再有大动作了。
工部尚书则选了一个出身寒门、和各方势力都没什么牵扯的官员,此人原是工部员外郎,平日一心扑在水利辨物上,确有几分真才。
厉无赦和上官同一起举荐此人,沈衍便同意了。
六部齐全,沈衍也很满意的样子,嘱咐众人要小心做事,便散了。
出宫时,众官都很沉默。他们都觉得京城的天是彻底变了,乾宁殿那位皇帝,怕是永远不会醒了……
绛霄殿中,谢文渊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自沈衍将话挑明之后,谢文渊便不在殿内办公,而是回了宰相府。明面上说是年迈体衰、不宜久劳,可谁看不出,这分明是在给沈衍腾地方。一时间,朝堂上颇有几分沈衍一人独大的势头。
殿门合拢,四下终于安静下来。
张二从暗处闪出,将沈昭翊的急信双手呈上。
沈衍接过,挑开蜡封,拿出信纸。他读得很快,视线一行行扫下去,面色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见他这副神情,张二心头一紧,忙问:“可是南乌有异动?”
沈衍深吸一口气,摇头:“南乌同意和谈了,他们愿与大夏结盟,立百年和平之约。”
话是好话,脸色却仍不好看。
张二追问:“那是他们的要求太过分了?”
“不,他们什么要求都没有,不要割地,也不要赔款,只有一个条件。”沈衍沉声道,“他们要沈昭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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