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无声之战(1 / 2)
得了太后之令,禁军正要上前。
却听沈衍一声厉喝:“我看谁敢!”
果然无人敢再动。
沈衍扫视一圈,眼神一寸寸收紧。
自从太子逼宫之后,皇帝怕禁军之中再有人有异心,已经将禁军清洗过了。那太后又是为什么能调动这些人?除非……那块他找了很久,一直没能找到的虎符,就在太后手里。
似乎是看穿了沈衍所想,太后对着沈衍挑衅地笑了,那笑意不浓不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沈衍从龙椅上站起身,玄色的龙袍衬得他周身沉郁,日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身上,可他并不明亮,反而像是所有的光都被那身龙袍吸了进去,只剩下一种沉默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威压。
隔着禁军甲阵和垂首侧立的文武百官,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二人毫不相让的对视着。
水榭中气氛凝滞,这是一场不见刀兵的战争,属于沈衍和太后。
今日无论谁胜,输的那一方,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沈衍率先开口:“皇祖母,谋害陛下是要被凌迟处死的,如此大的罪名,孙儿可不敢认。皇祖母若是没有证据,孙儿只能当您是年迈昏聩、神志不清了。”
殿中更静了。
太后轻笑一声:“衍儿放心,哀家定让你心服口服。”说罢抬手一挥,“把人带上来。”
禁军应声而动,片刻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被押进了水榭,是大太监陈锦和太医卢慵。
二人被按跪在水榭正中,太后缓步上前:“诸位爱卿,都认得他们是谁吧?一个是陪了皇帝几十年的大太监,一个是太医院的太医。”她微微一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这二人,便是帮沈衍害死皇帝的真凶!”
沈衍立于龙椅之前,语气淡然:“敢问皇祖母有何证据?”
“证据……”太后咀嚼着这两个字,冷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像是在人群中寻找什么,文武百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纷纷低下头。
最终,太后的视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了。
不等太后下令,两名禁军已大步上前,将程砚之拖了出来,按跪在陈锦身旁。
太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程砚之,你出生在并州程家,沈衍去并州赈灾,回京之前将你从并州带回京城,是也不是?”
程砚之沉默了一瞬,答:“是。”
“并州那么多人,他为何偏偏要带你回来?皇帝说要许你一个官职,可没说要给你一个京官。”
程砚之低着头,再不作声。
见他如此,众人心中明了,这是有鬼了。
太后冷笑:“既然你不肯说,那哀家替你说。他带你回京,是为了向陈锦示好,你和陈锦有血缘之亲——你是陈锦的亲侄子,是也不是?”
闻言,程砚之跪伏在地:“太后娘娘明鉴,臣与陈公公并不相识。”
沈衍也接过话头:“皇祖母,带程砚之回京,只因我觉得并州并无适合他的官职。至于您所说的血亲,实在是无稽之谈。”
太后并不在意沈衍的辩解,抬手一扬。
那手势轻描淡写,却如同催命符,两名禁军当即上前,将程砚之拖出水榭。
下一刻,沉闷的杖刑声便响了起来。
“砰——砰——砰——”
每一杖都结结实实地砸在肉上,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陈锦跪在那里,浑身发僵。
他在御前做了几十年的大太监,什么样的人没罚过,什么样的刑没用过,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刑罚的可怖之处。
杖刑分两种。一种是看着唬人,实则留了手,皮开肉绽却不伤筋骨,养上几日便能下地;还有一种,便是眼下这种,棍棍到肉,开始是血肉模糊,最后那人就废了,再也站不起来。
太后的声音悠悠响起:“要说这程大人,真是少年英才。入京不过短短半年,便坐到了鸿胪寺丞。又生得这样好,说句芝兰玉树也不为过。真是可惜了……”
太后的话精准地剜在陈锦的心上,他情愿此刻受刑的是自己,而不是程砚之。
不能再打下去了,程砚之是他们程家的希望和未来!
“停下!快停下!”
陈锦猛地拽住太后的衣摆,声音里全是哀求。他在皇帝身边作威作福几十年,何曾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
太后居高临下地瞥向他:“陈锦,要不要救程大人就看你自己了。”
片刻后,陈锦低着头,说出的话却很清晰:“奴婢和程大人……确实是亲缘关系。”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外面的杖刑声,停了。
陈锦脱力的跪在地上,此言一出,就是坐实了沈衍对皇帝早有预谋。
太后侧目,视线落在沈衍身上,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衍轻笑一声,面上不见半分慌张:“皇祖母,即便我与陈公公早有往来,又如何能证明是我谋害了陛下?说不定,我只是为了讨陛下欢心,想多揣摩几分圣意,这才买通了陛下身边的人呢?”
“好一张利嘴。”太后一字一顿,“不过哀家既然敢指认你,自然是罪证确凿!”
话音方落,一名宫女托着木盘走到百官面前,盘上放着一味中药,形似人参。
太后目光在那药材上停了一瞬,问:“诸位大人,可认得这是什么?”
一个官员颤声道:“像是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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