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别乱动(2 / 2)
“谢侯爷,”沈衍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药涂好了,还请侯爷对张谦的事情守口如瓶。如果审问完毕,我可以走了吗?”
谢凛陷入沉默,房间内的气氛再次凝固,唯有烛火在不安地摇曳。
见他始终不语,沈衍回身便走,谁知谢凛却突然伸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将他往后一拽。
沈衍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天旋地转间,他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随着一声巨响,两人一起跌倒在身后那张不算大的床榻上。
谢凛也没想会变成这样,僵了片刻,正要起身的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了动静——先是有人推了推门,见门没推动,便开口喊道:“侯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尉迟峰的声音。
沈衍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幸亏锁门了!不然再被尉迟峰看到,又是这样尴尬的场面,真就百口莫辩。
“无事,不小心碰掉了东西。”
直到谢凛开口,沈衍才发现自己还压在他身上,他立刻手忙脚乱的想要起身,却不知按到了何处,谢凛的脸色立刻变了,低声喝到:“别乱动!”
这一声极重,沈衍顿时不敢再动,可身下不知是什么东西硌的他难受极了,每一寸肌肤都在莫名发烫。
尉迟峰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侯爷,需要我进去收拾一下吗?”
谢凛清了清嗓子,嗓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必,你去歇着吧。”
“是,侯爷,那我回去了,有事你随时唤我。”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沈衍刚想问谢凛自己能不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谢凛托起,双手抬着一转,坐在了床边。
他还未回神,谢凛已经往旁边走出好几步,开始背对着他穿衣服。动作可以说是有些匆忙,刚将寝衣系好,又伸手去拿搭在屏风上的外袍。
沈衍不解地望着谢凛的背影。这人什么毛病?大晚上的开始穿衣服?想了半天,忽然明白了,谢凛估计是嫌弃自己刚刚压在他身上了。
沈衍一个王爷,生平第一次遭人这般嫌弃,面上颇有些挂不住,立刻起身道:“我先走了。”
谢凛系着衣带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房门合拢的轻响传来,谢凛系衣带的动作才停下,缓缓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神情复杂难辨。
又走向桌边,灌了几大碗冷透了的茶水,才勉强压下那股燥热。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的,他察觉到自己对沈衍的感情之后,就一遍遍的告诫自己:沈衍是仇人,即便他不杀了沈衍报仇,也绝不能让这种感情再生长下去。
可他控制不住,有些事情根本不由他的理智决定。跟来并州,去大牢找他,让他为自己涂药……这些事他冷静下来之后,自己都觉离谱,可在那一刻,他根本不由理智控制,只想离沈衍近一点,再近一点……
想让沈衍留在他身边,想逼沈衍做那些他并不愿意做的事……
他在梦中无数次的梦见沈衍躺在山洞中的情形,梦里的沈衍绑着那根深红色的发带,赤足躺在一块巨石上,后颈处的那枚朱砂小痣若隐若现……他以为自己是见色起意,他甚至平生第一次去了青楼,那些环肥燕瘦各不相同的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只让他觉得厌恶。
也让他厌恶自己,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此生最大的仇人,产生这种见不得人的情愫。
谢凛颓然坐在椅上,夜深人静,他眼前无端忽然浮现出谢隐山的模样,青衣长衫,眉眼含笑,修长清瘦的身体仿佛一竿临风而立的修竹,在朝堂的锦绣丛中孑然而立……
他想,若是他和沈衍之间没有这些血海深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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