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小骗子(1 / 2)
王府内,沈衍手边的那盏烛火又轻轻一晃。
和凤舞那种超越了男女之别的美丽不同,沈衍的美带着清晰的妖异,即便他此刻只穿了一身素白色的寝衣,也压不住骨子里的那份秾丽。像是最纯净的雪地里,蓦然绽放出一株摄人心魄的彼岸花。
谢凛立在阴影里看着,几乎忘了呼吸。
初回京城时,他不止从一个人的口中听过,沈衍容貌极盛,举手投足间就能夺人心魄。可那时的他满腔都是对沈衍的恨意,哪里会在意他的长相如何,可如今,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沈衍的确美得惊心,那是一种能让人沉溺其中,想占有,想亲手揉碎的美。
他从暗处缓步走出,沈衍看见他,面上并无太多讶色,只从手边抽出一柄短剑,对准他。
“你又来做什么?”
谢凛脚步丝毫不停,反而提醒道:“你当心些,别伤了手,这东西双边开刃,一不留神,就会伤到自己。”
沈衍发现自己唬不住谢凛,扶着案几起身后退:“别过来……虽然杀不了你,但我……”
眼见沈衍又要将剑锋转向自己,谢凛倏地沉下脸,语气冷厉:“沈衍,我这一生从不受人威胁,你是第一个。你若是想拿自己的性命要挟我,就试试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先废了你的手,把你捆起来。”
沈衍顿时噤声,他也不想这样的,可他没办法,面对谢凛,他总有种无计可施的感觉。尤其看见谢凛这样冷着脸,他拿剑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即便是知道谢凛对他有意,但他对谢凛的害怕却是刻进骨子里的,这点很难改变。
谢凛径自走到案几对面坐下,翻看他从徐一清书房取来的文书,那些都是徐一清的调查记录,有通宝银庄的账目,人员名册和地方官员任命记录……
沈衍攥着短剑,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纠结的不行。
谢凛淡声道:“过来坐。”
沈衍盯着他:“你走。”
“陈安康出狱之前,我都会睡在这里。”
沈衍一下子怔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他怎么能用这样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这种话?还有他为什么要睡在这儿?他是不是想……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谢凛又补了一句:“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放心!居然还叫他放心!
“你再不走,我喊人了!”沈衍威胁道。
谢凛终于抬眼看他,目光里含着几分玩味:“你喊,不喊吗?那我替你喊。”
说着就真的要杨声开口,沈衍被吓住了,将短剑往地上一丢,冲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是不是疯了!”
谢凛不说话,只一双眼灼灼的看着他。
沈衍被看的浑身发热,确定谢凛应当是不会开口,才缓缓移开手,耳根发热地瞪着他。
“你若是真不想我过来,就该让你那个愣头侍卫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他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沈衍蹙眉,“而且他有名字,叫燕七,不是什么愣头侍卫。”
“燕六,燕七……”这两个名字从谢凛的喉间溢出,仿佛是在齿尖狠狠碾磨过,才吐出来。他倾身逼近,“他们二人长的一模一样,你看着燕七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谁?”
沈衍目光坦然的看着他:“在我眼里,燕六是燕六,燕七是燕七,并不相同。”他之前就觉得谢凛不喜欢燕七,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燕七和燕六是双生子的缘故,他顿了顿,语气变的认真,“谢凛,不管有没有燕六,我和你都绝无可能。”
“为什么?”
沈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我杀谢师的时候,你难道不在场?就算这件事背后确有隐情,谢凛,你真的能和杀父仇人在一起吗?你不觉得对不起谢师吗?”
“沈衍,那你告诉我,若我父亲还活着,他会怪你吗?”谢凛看着他冷笑,“若他自己都不怪你,我又何必自苦?或者……”
他说着,取过一张宣纸轻轻覆在沈衍手心,随即将自己的手也搭了上去,指尖隔着薄纸,虚拢在沈衍腕间。
尽管隔了一层纸,但沈衍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谢凛掌心的热度。
他又靠近了几分,几乎的贴着沈衍的面颊在说话,低沉的话音中带蛊惑的味道:“你告诉我真相,我就重新考虑我和你的关系。”
沈衍想抽回手,却被谢凛隔着宣纸按住了,四目相对,沈衍心如擂鼓,半晌才开口:“是无生教……无生教想要谢师的命,而我当时被他们用药控制了,神智不清,所以才会失手……杀了谢师。”
“沈衍……你终于不把我当傻子了,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知道你在骗我……小骗子……”
沈衍猛的一惊,这才意识道谢凛正隔着宣纸探他的脉,虽然有东西隔着,但眼下自己的心跳的这样快,哪里是一张宣纸能遮掩的。
二人距离太近,呼吸几乎交缠。
沈衍本想开口让谢凛退开些,可对方半垂着眼,视线始终落在他唇上。气息相融间,他几乎生出了一种自己在和谢凛接吻的错觉。
他微微后仰:“放开我。”
谢凛低笑:“沈衍,再说一遍……”
沈衍呼吸微滞:“说什么?”
“说你不喜欢我,对我全无感觉。”
沈衍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着,他很想开口,但他那有些过速的心跳先出卖了他。他耐不住,将头往一边偏去,动作间二人的额发相触,沈衍脑中莫名浮现出一个词——耳鬓厮磨。
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词让沈衍近乎崩溃,他再也忍不了了,猛的用另一只手去推谢凛。
推了几下,那人却纹丝不动。正当他煎熬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谢凛却突然放开了手,端正地在他对面坐好。
沈衍有些诧异,他不明白谢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
谢凛耳根泛着薄红,身形似乎也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他转向案几上的账册:“这些东西你看的怎么样?”
沈衍觉得这话题转的实在生硬,但只要不似刚才那般就好。
他坐直身体:“徐一清已查到京城的通宝银庄是买官卖官的源头,但尚未确认幕后主使。他们虽然卖官,却卖的很聪明。从不在一个地方大量卖,只在每个地方选几个人,少则一个,多则三四个,升一级,价码便翻上数倍。这样既不会易引人猜疑,又能坐收巨利。”
谢凛看着他:“徐一清没有确认,但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幕后之人是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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