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使团进京(1 / 2)
虽说是质子进京,但依着皇上的意思,排场不能少,务必要彰显大夏作为上邦的气度。
于是除了沈衍,来接这位北狄质子的,还有太子和京兆尹。
宁良作为禁军统领带着麾下士兵,沿朱雀大街两侧肃立。时值深秋,天色萧瑟,将士们身上的赤红铠甲映着薄暮般的天光,透露出一片肃杀。京中百姓被远远隔在绳障之外,仰头观望。
沈衍站在太子身旁,面色依旧有些白,但相较于前日已好了许多。
沈昭临关切道:“阿衍,身子可好些?送去的补品吃了没有?”
要么说太子和皇帝是亲父子,干出来的事也是一模一样。陈锦给沈衍送补药的第二日,太子也差人送了不少珍稀补品,东西送到王府的时候,声势不小,府里不少下人都瞧见了。
这下可好,不出半日,京中就多了许多流言蜚语,全是说他这些年来沉溺于酒色,被掏空了身子的,更有甚者,说他早已不举。
这种事又没法解释,他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劳皇兄挂心,已无大碍。”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还未谢过皇兄让程砚之入了御史台,若是没有皇兄帮忙,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并州之事,我……”
沈昭临道:“不必自责,不是你的错,是冯成自寻死路。”
其实如今的太子巴不得冯成死了才好。司马方拉上冯成意图造反,虽未成事,但确确实实的有这么一桩事的。冯成是他的人,一旦造反,他也会被扯进去,皇帝又是个不能容人的性子,若因此疑心到自己头上,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念及此,沈昭临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脸色更沉了几分。
一旁的孟延年也是满脸苦相,作为即将要致仕的京兆尹,他深感自己这官做得不容易。若是寻常官员,到了任期的最后,不是在府中品茶读书、就是在外吃酒钓鱼,偶尔点卯应景就好。
可轮到他,一会是灾民请命,一会儿是质子进京,事情多就不说了,还都是些处理不好便要掉脑袋的大事。
而且他听说北狄人生性彪悍,行事粗野,传言中他们食生肉、饮鲜血,与野兽无异,这样一群人进了京,往后的京城怕是难得安宁了。
他一口气还没叹完,北狄使团,到了。
城门口,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踏尘而来,马之上端坐一年轻男子。他身穿北狄传统的裘皮劲装,漆黑的墨发编作数根细辫,以银质与绿松石缀成的发饰高高束起,额前悬一枚狼牙打磨的额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未经驯服的野性。
他周身环绕着一圈护卫,亦是异族打扮,每个人的腰上都挂着一柄弯刀,刀鞘形制诡异,隐泛寒光。
那些护卫们簇拥着一驾马车,马车造型奇异,全不似中原的形制,像是北狄皇室专用的马车。
到近前,使团缓缓停稳。
沈昭临上前一步,声调中隐隐带着几分倨傲:“孤乃大夏太子沈昭临,阁下可是北狄可汗之子——赫连涂孤?”
赫连涂孤高坐马上,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他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众人,最终居高临下地停在沈昭临脸上:“是,我就是赫连涂孤。”
沈衍眼底微沉,此人来者不善。
见此情形,孟延年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放肆!北狄现如今乃我大夏称臣纳贡之属,尔等是兵败求和之人,安敢高坐马背,不拜太子!”
赫连涂孤目光骤寒,如刀锋般扫向孟延年,那眼神实在太过骇人,孟延年被惊的后退半步。
沈衍适时上前,含笑开口:“涂孤王子此来大夏,是为两国邦交,王子如此,莫非是无意与我大夏修好?”
赫连涂孤的视线转向沈衍,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你是谁?怎么长比女人还好看,难道你们大夏男儿都长这般模样?”
沈衍笑意不改:“我大夏男儿是何模样,王子若是不知,不妨去问问贵国将士,想必他们再清楚不过。”
这话中机锋,没人不明白。可沈衍说的含蓄,纵使赫连涂孤心头火起,也不好当场发作。
只见他扯出一个阴沉的冷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大夏人,我记住你了。”
沈衍半分不惧:“王子客气了。”
他的这份淡定并不是装的,而是眼前这个王子和谢凛相比,谢凛实在比他吓人太多了,以至于这王子虽看着唬人,却也算不得什么。
他转身而轻拂衣袖,语气淡然:“王子若执意不下马,那我等只能先行回宫复命,之后王子若再要进宫,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沈衍转身的那一刻,赫连涂孤突然扬声道:“要本王下马也不难!既然你夸口大夏男儿了得,那就派人把本王请下马吧!”
说白了,这赫连涂孤虽是入京当人质的,却半点没有当人质的自觉,反而想给沈衍他们一个下马威。
沈昭临当即喝道:“宁良!”
宁良立刻快步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沈昭临正要下令,却被沈衍抬手拦住:“宁统领武功盖世,让他去对付赫连王子,实在大材小用。若一不小心伤了王子,反伤两国和气,我来。”
沈昭临满脸诧异:“你来?”
沈衍从容颔首,在众人一片震惊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赫连涂孤面前,仰头道:“是不是不论手段如何,只要能让王子下马就行?”
赫连涂孤一看沈衍瘦弱的身形,便知道他是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嗤笑道:“是。”
沈衍忽然缓缓伸手,抚摸起赫连涂孤身下那匹通体纯黑的骏马,感叹道:“当真是匹难得的神驹……”
赫连涂孤俯身逼近,嗓音里带着暧昧的挑衅:“你若喜欢,送你也无不可,只要……你陪我一夜。”
沈衍抬眸:“我竟不知,王子还好此道。”
赫连涂孤眉梢微挑:“之前是不好的,只是长成你这样的实在是没见过,想试试。”
沈衍忽然绽开一抹极灿烂的笑,那笑如春光破云,晃的赫连涂孤心神一荡。
“可惜了……”沈衍轻声叹道。
“可惜什么?”赫连涂孤下意识追问。
话音未落,一道极细的银光自沈衍袖中激射而出,精准没入马腹!
骏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前蹄猛然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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