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以死明志(1 / 2)
是夜,陈锦被管家王忠引着穿廊过院,一路行至王府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是个精致的玩乐之所。里面除了书卷没有,其他什么都有。
进门处是两个雕花博古架,架上错落的摆满了各种古玩玉器;桌上是各色酒具,和大小不一的骰子;东面窗前甚至还悬着一架秋千,碧绿的藤蔓沿着绳索蜿蜒而上,别有一番趣味。
浓郁的酒气在房中弥漫,沈衍斜倚在软榻上,身侧散落着数只空酒壶,他的脸上已有了明显的醉意,见陈锦出现在门口,懒洋洋的牵起嘴角:“陈公公怎么来了……莫不是陛下要你来训斥本王?”
陈锦躬身行礼,应道:“回王爷,陛下心疼王爷,特命奴婢来送些补药来。”
沈衍一把掷开手中的酒壶,声音里带着几分怨怼:“陛下若真心疼我……就该处置了谢凛,而不是……”
陈锦当即截住话头:“王爷慎言。”
这话仿佛让沈衍清醒了几分,他喃喃低语:“是、是该慎言……”
陈锦续道:“王爷,陛下说,待后日北狄的质子入京,您的禁足就可以解了。届时,还请王爷亲自相迎。”
沈衍举着酒壶点点头:“好,去接。”
“陛下的口谕既已带到,奴婢就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沈衍打了个酒嗝,“本王……就不送公公了。”
即便看见沈衍如此荒唐,陈锦的神色也是丝毫未变。王忠引着他向外走去,穿过回廊时,恰见燕七带着程砚之迎面走来。
燕七一见陈锦,当即抱拳:“见过陈公公。”
身后的程砚之亦向陈锦躬身作揖。
陈锦含笑问道:“燕侍卫怎么不在王爷身边守着,这是要去哪儿?”
“奉王爷之命,带程公子前去安顿。”
陈锦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青年:“这位是?”
燕七道:“他叫程砚之,是并州程家程颐山的公子。”
陈锦略作思索,随即恍然:“哦,我想起来了,可陛下不是让王爷在并州给他谋个官职吗,怎么带到京城来了?”
“王爷觉得此人有才,留在并州未免可惜,便带回了京城。原是想请陛下亲授个官职,谁知还没来得急禀明,王爷就……”燕七话音渐低。
陈锦道:“燕侍卫不必担心,王爷的禁足不日就能解了。”
“那便借公公吉言。”
待陈锦离去,沈衍又在榻上灌了一壶酒,可不知为何,怎么也喝不醉,越喝反而越清醒。
自昨日从琼花楼逃回来后,他一夜未曾合眼,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此刻静下来,那些不堪的画面便如鬼魅缠上来,怎么也赶不走。
谢凛身上的味道、身下灼人的温度、爆发时难言的快感和谢凛将他按在五斗柜上的强横……种种片段在他的脑中轮番重演,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和谢凛是怎么走到这步的。
谢凛初返京城时,分明是要杀他的,究竟是什么时候一切开始改变的?是在并州?还是更早?
近年来,京中男风盛行,难道他是被京城里的人给影响了?
还是说他骨子里本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有不近女色的传闻?
沈衍赤足走下软榻,衣摆扫过榻沿,带落几只空酒壶,叮铃哐啷的碎了满地。
他也不穿鞋,就这么在地上走。
没几步,那些飞落的瓷片扎进脚心,鲜血瞬间染了满地,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一步也不停的向外走。
因知道他心情不好,整座王府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好在卧房和书房离相距不远,没走几步便到了。地面上蜿蜒的血迹随着他的脚步延伸进进卧房,漆黑如镜的石砖衬的他的脚背愈发苍白。
但景象却有些说不出的骇人,他每走一步,光洁的砖面上便绽开一瓣血色的足迹。
酒意蒸得他双颊绯红,眼尾也染着艳色,此刻的他愈发像是化作人形的精魅,透出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妖异的美。
他关上门,一回头,便看见了谢凛。
他头皮一炸,下意识想逃,可谢凛却比他更快,瞬息间已来到他面前,一掌抵死了房门。
谢凛盯着他:“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自己?你就怎么不能接受昨晚的事?”
沈衍冷笑:“谢侯爷,我还当你是来兴师问罪的,你莫不是忘了,我让陛下削你兵权,逐你出京。”
“沈衍,我不在乎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我会自己查出来。我父亲的死,无生教,还有苏婉莹,一桩桩,一件件我都会查清楚,但我见不得你这样作践自己。”
沈衍静静地凝视他许久,忽然绽出一抹笑,那笑宛若大红色的山茶花骤然盛放,灼红而浓烈,让谢凛呼吸不由一滞。
“谢凛,你说我生得是不是特别好看?”
“什么意思?”
沈衍靠近谢凛,带着酒意是温热气息拂在谢凛的面上:“我认识个姿容更胜于我的男子……你可想认识认识?”
谢凛的手一把捏住沈衍的下颚:“你说什么?”
沈衍吃痛,眼尾却泛起一抹秾丽的红,笑的愈发妖娆:“我说……我认得一位风情万种,容貌昳丽更胜我百倍的男子……”
还没说完,他便说不出话了。
他只觉双手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举过头顶,重重按在门板上,还未来得及惊呼,谢凛的唇便狠狠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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