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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兵权(1 / 2)

满打满算,这是沈衍第三次上朝。

按理说,这次上朝该是件高兴事,并州之事处理的不错,此番面圣,是要论功行赏的。

可沈衍眼下泛着青黑,眉宇间尽是倦色,明显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

沈昭临见他如此,忍不住皱眉道:“阿衍,你怎么了?”

沈衍疲惫的摇摇头:“我没事。”

一旁的刑部尚书历无赦看着他冷笑一声,语带讥讽:“王爷怕是昨夜操劳过度,所以现下连上朝都提不起精神。”

沈衍骤然一惊,历无赦什么意思?

沈昭临当即沉下脸来:“历大人此话何意?”

历无赦作为三朝老臣,自然不会畏惧一个还没当成皇帝的太子,冷冷道:“王爷昨日才返京,就立刻去琼花楼找妓子厮混,如此迫不及待,想必是彻夜风流,未曾合眼罢!”他像是故意想让别人都听见,所以说话时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鄙夷道:原以为这次并州之行让永宁王转性了,现在看来,不过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沈衍松了口气的同时在心里暗叹一声,他想起来了……这历无赦是纪乘风的外祖,历家和纪家是姻亲。历无赦对纪乘风这个外孙也极为上心,奈何纪乘风是烂泥不上墙的。加之他又总与沈衍玩在一道,历无赦便认定是自己带坏了他。想必是昨日纪乘风在琼花楼给自己设宴接风的事,被他知道了,所以才会怎么说。

沈昭临也惊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阿衍,当真如此?”

这一问,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的投来,再加上从进殿起就一直盯着他的谢凛,沈衍只觉如芒在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眼下又没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点了点头。

这下,众官的目光愈发微妙起来。

沈昭临也满脸的一言难尽,最终只化作一句:“阿衍,你……还是要多顾惜身体。”

就在沈衍尴尬的恨不得走人的时候,景桓帝终于到了。

众臣连忙行礼,景桓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方才众卿家在聊什么?这样高兴。”

沈衍:高兴个鬼……

沈昭临上前一步:“启禀父皇,儿臣正与永宁谈及并州之事。他此番前往并州,历练颇多,成长显著,儿臣听来都觉得欣慰。”

景桓帝颔首:“永宁,你并州之事办的不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沈衍的目光极轻的从谢凛身上掠过,随即上前两步,躬身道:“回陛下,臣什么赏赐都不要,唯有一事想恳请陛下恩准。”

“讲。”

沈衍撩袍跪地,声音清晰而坚定:“臣恳请陛下,收回镇北侯谢凛的兵权,并将其逐出京城,永不允返!”

话音一落,殿内如同死一般的寂静,连景桓帝都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双目微沉:“你说什么?”

沈衍再次扬声道:“请陛下收回镇北侯谢凛兵权,将其赶出京城,永不再入!”

景桓帝一掌拍在龙椅上,厉声喝到:“放肆!你知不道你在说什么?”

顷刻间,紫宸殿内跪倒一片,唯独谢凛还站着,他的视线沉沉的压在沈衍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沈昭临急忙劝解:“父皇息怒!永宁既出此言,必然事出有因,何不容他说明缘由。”

沈衍道:“陛下,臣与谢凛一路同返京城。途经锦中时,不幸遭李元贞及其同伙劫持。臣被掳走时,谢凛就在一旁,可他却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臣被人劫走。后来臣府中亲卫前去营救,他不仅不帮忙,反而横加阻挠,致使臣几近丧命。臣恳请陛下严惩谢凛,还臣一个公道。”

景桓帝的目光转向那始终沉默的身影:“谢凛,你怎么说?”

谢凛应道:“回陛下,当日永宁王被俘时,贼人手持凶器,臣若贸然出手,恐危及王爷性命。后来王府亲卫要去追击,臣察觉前方地势复杂,疑有伏兵才出手阻拦。一切皆是为王爷安危考量,还请陛下明鉴。”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满朝文武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托词,事实就是谢凛根本不愿施救,甚至还乐见李元贞替他除去沈衍这个眼中钉。

景桓帝面色稍霁,转向沈衍:“永宁,你也听到了,谢爱卿并非不想救你。此事到此为止,你也别放心上了,换个要求。”

当所有人以为这事情就这样过去的时候,沈衍却猛然抬头,声音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陛下!谢凛在并州几次三番出言威胁要取臣性命,难道陛下真的就不为臣做主了吗?臣知道谢凛有功,可臣巡抚并州就寸功未立?今日臣别无他求,只求一个公道!”

“放肆!”景桓帝霍然起身,龙案震响,“是朕平日太过纵容你了,竟敢如此和朕说话!你说你有功?那朕便与你好好算算这笔账。刘璋私囚的孩童,是你救出来的?赈灾银的下落,是你找到的?就连最后那些贪腐罪证,也是绣衣使呈到你手上的!你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说自己有功!昨天才回来,当夜就去妓院鬼混,你真以为朕不知道!”

底下的众官跪的更低,起身高呼:“陛下息怒。”

内侍陈锦也连忙上前:“陛下息怒……陛下龙体要紧啊……”

景桓帝重重的坐回龙椅:“即日起,永宁王沈衍禁足府中思过,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准见他!”

这场朝会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戛然而止。原本大家都以为这次朝会是要给永宁王论功行赏的,却没想到,居然演变成这样。

看来这永宁王和镇北候真的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不然沈衍何至于此,宁可触怒天威也要削去谢凛的兵权,将人赶出京城。

可谁都明白,皇帝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谢凛的,原因就是北狄的质子要进京了。

北狄虽然对大夏俯首称臣,但实际上是谢凛打下来的,若是没了谢凛,谁都不能保证北狄不会卷土重来,所以不管谢凛做了什么,皇帝绝不可能现在动他。

绛霄殿内,景桓帝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殿内的气压格外低沉,一个小太监悄步而入:“陛下,魏贵妃求见。”

景桓帝正在气头上,闻言皱眉道:她来做什么?不好好待在宫中养胎,乱跑什么。”

太监躬身回禀:“贵妃娘娘亲手做了八珍糕,想送与陛下尝尝。”

不知是因为这八珍糕,还是因为这糕点是魏清漓亲手做的缘故,皇帝神色顿时缓和许多:“让她进来。”

一名宫女扶着魏清漓缓步入内。她已有八月身孕,腹部隆起,身形却依旧纤柔,反比往日更添几分清丽。她今日少见的穿了件水蓝色的百褶琉仙裙,行走时裙裾轻漾,宛若桔梗在风中摇曳。

虽早被免了行礼,但魏清漓仍向皇帝盈盈一拜。景桓帝亲自起身相扶:“爱妃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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